小臂上的伤口隐隐地扯了一下。我活动了一下,把那种钝痛压下去,我现在没空管它。
汇合点在一颗中转小行星上。
苍兰已经到了,江若涵也在。苍兰还是老样子,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眼睛狭长,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江若涵安安静静地站在她旁边,给我递了杯热茶,说了句二师兄你来了。
我把茶接过来一口闷了,问情况。
苍兰铺开一张星图,上面圈了三个点。“她的信号最后出现在这个区域,”她手指点着无人区边缘一个标红的位置,“但附近有科迈罗公爵的势力活动痕迹。我怀疑不是单纯的失踪。”
科迈罗。又是他。上次拍卖会的事我还记着仇,精神力诱导剂的账还没跟他算。如果他对卓清清动了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去。”我说,“无人区那片我熟,以前跑过几条线。”
“你一个人?我给几个人你一起去。”
“不用,我有人陪。人多的话目标太大。”
苍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左手的戒指上停了一瞬。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小心”。
我出来的时候商羽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换了深色的作战服,不是军部的制服,脸上的表情沉着而冷静。
我走过去,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按下来接了个吻。
他顿了一瞬,然后抬手扣住了我的后腰,把我往他怀里带近了几分。吻变深了,像两把刀在磨石上碰撞出的火星,又短又烈,结束了之后我喘了一口气。
“走。”
无人区的景色和它的名字一样荒凉。灰褐色的地表延伸到天际线,没有植被,没有水源,风卷着沙砾打在机甲外壳上发出细密的、不间断的沙沙声。
星图上标注的信号点在一个废弃的勘探站附近,我们降落的时候引擎扬起的尘土好半天才落定。
商羽黎的机甲落在我旁边,他打开舱门跳下来,几步走到我身边。
勘探站比外面看着更破。门是半开的,锈蚀的铰链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呻吟。
里面的仪器被拆得只剩下空壳,柜子翻倒了一地,墙面上挂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旧地图,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啦翻动。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足印,每一步都扬起细细的烟尘。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闷闷的,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这扇门。
我和商羽黎一前一后走进来。他的作战靴踏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我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勘探站不大,前厅连着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几个关着门的房间,光线从破损的天窗漏下来,一道一道地斜切在地面上,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没人。”商羽黎低声说。他用感知力在前面扫了一圈,S级哨兵的探测范围比我宽得多。
我信他,但还是小心地把精神力也铺了出去,像触须一样贴着墙壁和地面蔓延。
地面积灰的纹路不太对劲。我蹲下去,手指隔着半寸的距离悬空划过那些灰尘表面。
有几道擦痕延伸出来,一直通到走廊尽头那扇门下面。痕迹是新的,灰尘被拨开露出的地板颜色比周围浅一些,边缘整齐,不像是自然留下的。
“有人来过,新的。”我说。
商羽黎蹲在我旁边,手指顺着那道擦痕的方向比了比。
他的指腹离地面很近,但没有碰到,只是用视觉和感知在追踪那些痕迹的去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忽然之间,他抬起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随后他的脖颈肌肉瞬间绷紧,肩膀沉下去半寸,整个人从蹲姿向旁边弹射出来——他的手臂捞住我的腰,把我整个往侧面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