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去了。我低头喝着粥,耳朵还发着热。商黎羽坐在我旁边喝着粥,给我添了些小菜。
*
吃完早饭,苍兰把碗一放,看了我一眼,收起了早晨那种调侃的表情。“说正事吧,”她说,“公爵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放下粥碗,背靠着椅子,眼神沉淀下来。那些早晨的暖融融的、带着家常气息的氛围像雾气一样缓缓散去,露出了底下清醒锐利的底色。
“他绑了卓清清设陷阱引我过去,这笔账肯定要算。”我把左手搁在桌面上,“科迈罗这个人我忍了他很久了。从拍卖会那次他就该长记性,可他没长。这次动到我师门头上来了,我要是再放他过去,红台风的面子往哪搁。”
苍兰点了点头:“他在无人区的据点废了一个,但还有两条备用线。据我掌握的情报,他最近在第五星域边缘囤了一批物资,大概是准备跑路用的。要动手就在他跑之前。”
商黎羽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开口说了一句:“军部那边对科迈罗的走私线有备案,他用来逃跑的那几条航路有三条在联邦的监视范围内。我可以调出监视权限,把他的退路堵死。”
我转头看他。他褐色的眸子也正看着我,两个人对了目光的那一秒,同时微微勾了嘴角。
“那就双管齐下。科迈罗以为自己是猎手,咱们让他知道谁才是猎物。”
卓清清从椅子上坐直了,攥了攥拳头:“二师兄,我要亲自去端了他的窝点。”
“少不了你。”我说。
蓝天宇这时候终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了,拍了拍手里的碎屑,宿醉的眼虽然还肿着,但里面的光已经恢复了大半:“我这边第八星域有几条线可以切断他的补给通道,让他知道什么叫山穷水尽。”
江若涵把空碗摞起来收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我负责医疗和状态保障。最近配了一批新的药剂,对付精神力干扰效果不错,是新配方。”
我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谢了,四师妹。她摇摇头,抱着碗去了水槽那边。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影上,安安静静的。
师父一直没有说话。等我们几个人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茶杯。
“科迈罗背后还有人,”师父说,声音不高,但屋子里静了下来,“他做这些事太大了,不像他一个人敢干的。你们动手之前先弄清楚他后面是谁,别稀里糊涂把更大的仇家招来了。”
我和苍兰对视了一眼。师父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我脑子里那些刚刚拼好的计划边缘微微裂开了一道缝。
科迈罗那个疯子虽然缠人,但确实不太像有能力在无人区布置那么大规模陷阱的人。重武器、雇佣兵两队、精确的情报知道我和卓清清的关系——这些配置不太像他一个人撑得起来的局。
“师父的意思是另有主使?”我问。
师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泥土,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停,没有回头:“你们查查他那批物资的来源。追到源头,就知道水底下藏的是谁了。”
门推开,晨风吹进来,竹林里沙沙响着。师父背着手往外走,去散步了。
餐桌周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苍兰把星图重新铺开,圈出物资集散点,开始重新分析情报链条。
商黎羽凑过来在旁边看,偶尔指一下标注的航线,提出军部那边掌握的一些信息。
卓清清趴过来贴着我的肩膀看星图,蓝天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补充他第
八星域的布局。
我面上不显,大脑在快速地计算——
科迈罗那个蠢货,我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是什么成色我一清二楚。他没那么大的脑子和胆量搞出这样的连环布局。
诱导剂的配方是特制的,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色;无人区那个勘探站的坍塌装置埋得那么精准,连天花板塌方的角度都算好了正好卡在我和商羽黎蹲的那个位置——这种程度,科迈罗养的那群草包雇佣兵做不出来。
有人在背后教他。科迈罗只是一把刀,握刀的手藏在更深的暗处。
是谁?
我心里过了一遍名单。军部的敌对派系、星盗同行里的对头、从前师门任务中得罪过的势力——可能性太多,反而哪个都看着不像。
我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冲商羽黎来的。毕竟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刻意隐瞒,盯着我和商黎羽人不会少。如果幕后的人真正目标是商羽黎,那科迈罗就是被推出来的试水石,用来探我们的底。
我跟卓清清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心里一圈一圈地盘算着那些隐约的、模模糊糊的线索。
科迈罗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他跑不了。关键是他幕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