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颂对此毫无波澜,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去补习班去补习班。
方宥倒是罕见地认真了起来,当然,他的“认真”主要体现在每天晚自习前煞有介事地翻开那本初中英语练习册,做两道题,然后趴在桌上睡十分钟,醒来后再做两道,循环往复。
祁颂看在眼里,懒得评价。
这天晚自习,方宥做完两道be动词的填空题,自我感觉良好,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祁颂:“欸,陪我去上厕所。”
祁颂正看着一本龙傲天小说,头也没抬:“不去。”
“走嘛,陪我一下。”
“你是三岁小孩吗,上厕所还要人陪?”
“我一个人去无聊嘛。”
祁颂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大字。
方宥在他的注视下坚持了三秒,然后败下阵来,撇了撇嘴:“行吧行吧,我自己去。”
他站起来,踢开椅子,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方宥解决完个人问题,从厕所出来,在水池边洗手。
水龙头的水压不太稳定,水流时大时小,他调了半天也没调到合适的角度,索性随便冲了两下,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厕所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领头那个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猥琐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方宥不认识,看面孔不像高二的,大概是刘锡从别的年级叫来的人。
“哟,方宥。”刘锡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好久不见啊。”
方宥站在厕所门口,手上的水还没完全干,他甩了甩,把手插进裤兜里,看着刘锡,语气随意:“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刘锡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方宥面前站定,他仰着下巴,“我听说你爸出来了?”
方宥默默攥紧了手。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屁事。”刘锡笑了一声,“不过你爸当年是怎么进去的来着,哦对,我记得好像是醉酒伤人,对吧?判了几年来着?四年?五年?”
方宥没有说话,他看着刘锡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他不想回忆的画面。
在他十一岁的那天晚上,方宥只记得方滇喝了许多酒,然后摔碎了酒瓶,打了母亲,附近的邻居听到响声急忙来劝阻,到最后地板上就留下了血迹,而他只能躲在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
“你爸那种人渣生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刘锡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你妈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男人,还要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
方宥的拳头砸在刘锡脸上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骨头撞击的闷响。
刘锡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后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他身后的两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
走廊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附近班级的注意,有人跑去叫了老师。
混乱中,方宥的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血的味道,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同样挂了彩的刘锡,咧开嘴笑了一下。
“就这?”他说。
刘锡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阴沉得可怕,正要再冲上来,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暴喝:“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你们几个,全部跟我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