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估值（第1页）

第三天，活动结束。

主持人下午站到T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抬头对着话筒说：“活动总销售额突破一亿，捐款总额超过一百五十万。”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场地中间散开，沿着通道两侧向外扩散，像那段路正在用自己走过的方式被确认。

有人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摄像师把镜头从台下摇到T台侧面的游默身上，又收了回来，没有在他身上多停。

主持人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活动结束了。

当晚莆城电视台的新闻就播了。

画面是活动收尾时的现场空镜，集装箱T台在暮色中亮着灯光，台下的人群正在散场，然后切到主持人报数据的画面，最后落在捐赠物资的镜头——成箱的羽绒服正在被装车，箱体侧面贴着瑞雪的标志，工作人员正在清点数量。

新闻时长不到一分钟，但数据是实的。

标题打的是：“君临瑞雪联合公益行动三天破亿，百万元羽绒服捐赠全市环卫工人。”

第二天早上，这条新闻在本地电视台的早间新闻里又播了一遍。

内容差不多，但在后面加了一段记者简短的补充采访，采访对象是电视台的刘主任。

他说：“这次活动是本地企业首次以公益名义开展的大型销售活动，三天销售额破亿，在莆田商业史上应该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笔。”

刘主任没有提到游默的名字，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足够了。

消息传得比数据更快。

当天傍晚，财务室的灯比平时晚关了整整一个小时。

有人在加班对账，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在走廊里响着。

财务室的门没有关紧，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人正在核对那天的销售报表，手机亮着，对讲机在桌面上搁着，时不时拿起来确认下一个数据。

第三天一早，茶水间里的声音就起来了，像是那串数字在每个人的嘴里反复咀嚼过一遍才被放出来。

“一亿的百分之一是多少？一百万。”

“三天，一百万。他来公司才几年？”

“三年？不到两年吧。”

“我干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

“那不是钱的问题，是三天干出一个亿，整个行业都知道了。”

“那又怎样？他拿的是他该拿的，换你你熬得住三天不睡？”

“我不是说他拿得不对，我是说——咱们公司，以后还有人能压得住他吗？”

“压不压得住另说，他以后还在不在咱公司都不好说，外面的人听到这个数，会不来挖？”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像是那段沉默本身已经说出了答案。

周元梅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她听见了那些话，但她的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只是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

那些声音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然后在某个拐角之后慢慢散开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确认那些话是不是还在她身后。

她回到工位坐下，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又暗了。

她没有打开对话框，没有发消息，只是坐在那里翻文件。

手指停在纸页边缘，多停了一拍才翻过去。

她不知道那道距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但它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