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默走进李总办公室的时候,门没有关。
他走进去之后,转身把门关上了。
门锁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一段距离正在被自己收住。
李总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关门干什么”,只是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等着他自己开口。
游默坐下来,没有寒暄:“老头,我最近烦死了。”
电话多,记者多,猎头多,我接个电话都要想半天这是谁,谈个恋爱都谈不了。”
“这些麻烦,老头你要想想办法帮我解决。”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那些话已经在喉咙里堵了好几天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出来的出口。
李总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不高不低:“电话多你就谈不了恋爱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游默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句话的重量。
然后他开口了:“老头,她是周元梅,周婷婷的姑姑。”
他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没有低头,像是那句话已经在桌面上走完了它该走的距离,不需要再被补充任何一句。
李总没有接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李总问。
“半年多。”游默说。
李总坐在办公桌后面,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事,你知道分量。”
游默说:“我知道,所以我不接采访,不跟猎头谈,不是因为这里多好,是因为我怕一出去,她的事会被翻出来。”
“我接这个项目,就是想多挣点钱,以后换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现在出名了,到处都有人盯着,我连跟她发个消息都得想一下会不会被人看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光正从午后慢慢往西偏,落在办公桌边沿上,在桌面和地板之间铺开一道正在收窄的亮线。
李总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话沿着他自己的方向重新走完它该走的距离。
然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你们年轻人真是会玩。”
游默愣了一下,然后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顺着那道缝隙涌了上来:“连你都打趣,那外面会怎么说?”
李总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桌上那盒烟往前推了一下:“烟拿一包,抽完回去上班。”
游默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烟,没有拿。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老头,谢了。”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同一天下午,福建一家做电器的企业正在开市场部的会。
桌面上摊着一份行业简报,其中一页被人翻到了一半,露出“莆田·公益·三天破亿”的标题。
有人把简报转了个方向,指了指那几行数字:“你们看这个没有?三天一亿,用环卫工人做的公益。”
旁边的人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又传给了桌子另一侧的人。
“以前也有人做过环卫工人公益,但只是捐款,没人把捐款和销售绑在一起做成这样。”
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因为他想的是怎么把流量引进来,而不是怎么把钱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