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也选了大冒险,抽到了“亲一下右边第三个人的手背”。她数了数,右边第三个人是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那男生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倒很大方,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背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
“你看人家多干脆!”李朝特伦斯的方向喊了一声。特伦斯假装没听见,低头研究地毯的花纹。
羽毛笔再次旋转起来,这一次它转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敲地板。当它终于慢下来、晃晃悠悠地停住时,笔尖指向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他抬起头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外的表情,乌黑的头发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赫奇帕奇那边几个人开始起哄,有人喊了一句“迪戈里来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塞德里克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从容,他整了整袍子的领口,走到圆圈中央,选了大冒险。
李咧嘴笑了,把手伸进那个木箱里搅了搅,抽出一张纸条展开。“对在场某一个人说一句情话,”他念完,抬头看着塞德里克,笑容里的意味变得更加明显,“必须是那种听了会脸红的情话,普通的不算。”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几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还有人开始喊“迪戈里!迪戈里!”。塞德里克没有慌张,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该选谁。壁炉里的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那张英俊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秋。”他走到她面前叫她。
秋·张坐在人群的另一侧,手里还端着杯从活动开始就没怎么动过的南瓜汁,她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塞德里克看着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温柔。“我每次在走廊里看见你,都会忘记自己原本要去哪里。”
女生们爆发出一阵足以把天花板掀翻的喧哗。有人拍大腿,有人捂脸尖叫,赫奇帕奇那边几个人抱在一起,格兰芬多的一个女生大声说“这也太犯规了”。
塞德里克后又轮到了埃迪,他从地上弹起来,令达里安意想不到的是他选了大冒险。抽到的纸条上写着“和左边第五个人假装情侣,维持三轮游戏”。他数了数,左边第五个人是阿尔杰——因为之前特伦斯那次他们几个决定分开坐,结果没想到还是这么巧。阿尔杰正在发呆,加雷斯跑过去拍了他一下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埃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阿尔杰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我们要做什么?”埃迪挠挠头说“不知道”。
加雷斯抱着肚子笑个不行,“你们俩不像情侣,像两个被绑在一起的人质。”特伦斯在旁边补了一刀:“更像被罚坐在一起写检讨。”他们俩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只好接受惩罚。
接下来的几轮,有人被要求用一种气味来形容旁边的人,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泥土和青草”。被形容的那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表示还行,至少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有人问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那女生被问得脸通红。还有人被要求在休息室里找到一样东西,然后用它即兴编一个故事。也有人不信然后在真心话环节说了假话,被喷了一脸的墨水,逗的大家哈哈大笑。而特伦斯很快又幸运的被抽中了,这一次他选了真心话,提问的是一个很温柔的赫奇帕奇女生,“你上一次哭是为什么?”
特伦斯沉默了几秒。“去年夏天,”他说,“在我外祖母墓前。”人群安静了,那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张了张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特伦斯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没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重,直到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好了好了,气氛太沉重了,下一位下一位。”人群里的笑声才慢慢重新响起来。
轮盘转了又转,最后停在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名字上——玛丽埃塔·艾克莫。她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大冒险,抽到了“亲吻一下右边人的脸颊”,而她右边正是秋·张。
玛丽埃塔愣了一下,秋倒是很大方地把脸伸过去,“来吧,别磨蹭了。”她凑过去在秋脸上碰了一下,速度快得像蜂鸟扇翅膀。秋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这不就好了吗。”玛丽埃塔却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选大冒险的人越来越多,箱子里还剩不到一半纸条。火焰威士忌的瓶子也空了好几瓶,有几个人已经面颊泛红,大着舌头说话。
弗雷德在这一轮被抽中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坦然得很,像是早就做好了被点名的准备。
“真心话。”他说。
提问的是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歪着头想了想,问:“韦斯莱,你最后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弗雷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今天。”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就在刚才。”达里安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谁,因为他没有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壁炉里那根正在被火焰舔舐的木柴,看着它从中间断裂,溅出一簇火星,然后消失在灰烬里。
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追问是谁,弗雷德摇了摇头。“那是下一个问题了,女士。”他笑着说。
弗雷德走了回来,看着达里安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别乌鸦嘴。”达里安把目光移到轮盘上,祈祷那个该死的东西别停在自己名字前面。但羽毛今天像是跟他有仇似的,当它晃晃悠悠地停下时,笔尖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的名字。
人群里适时响起一片起哄声。达里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弗雷德的腿,对方故意没让开,他瞪了弗雷德一眼,走到圆圈中央。
“真心话。”他说。大冒险太不可控了,谁知道那个箱子里会抽出什么东西来。
弗雷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达里安心里警铃大作——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果然,弗雷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慢悠悠的声音问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达里安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那一瞬间至少上升了十度。看着弗雷德的眼睛,莫名的他不想拒绝,那只羽毛笔也竖在他面前,笔尖对准他的方向——它在等他的回答,而他不能说谎。
“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短促,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人群里发出各种意味不明的声音,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有人低声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达里安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谁?”弗雷德的追问紧跟着他的回答落下来。
“那是下一个问题了。”达里安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然后在一片嘘声中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前不小心踩了弗雷德一脚,疼的他龇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