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陈青山所知,秦云志就没少往山下送东西。
同为灵山出生的陈青山,反倒因为长年累月在外奔波,甚少回馈村里什么东西。
从灵山下山时,天色已然不早了,四方村绝大多数人家已经入了梦乡,只有几家零星的点着微弱灯火,昏黄的火光照着人影摇晃,从墙缝砖瓦中透出来的亮光和着天上的星辰,勉强给陈青山照亮了回到自己家的路。
不过父母双亡,幼妹尸骨无存,比起家,那栋房子,用住处来形容似乎更贴切。
寻着记忆到了住处门口,陈青山刚要凭借本能反应拉开大门,不同寻常的细节让他猛的一顿。
有光?
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家里不该有任何人出现。
陈青山警戒起来,放出神识,观察屋内慢悠悠移动的身影。
上次离开时,好像给屋门用灵力设置的屏障吧?
有那层屏障,按理说,应当不会有人进去啊。
莫非是他记错了?
百转千回的思绪,止于他探查清屋内的人。
一个年迈的老太,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平凡又普通,干瘪苍老,一步三晃,扶着墙走一段路都得弯下腰喘许久。
这样的人,显然不可能突破他用灵力设下的屏障。
陈青山手扣在门上。
他家里进了另一个人,一个陌生人,一个老媪。
这不是四方村的人。陈青山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虽然上灵山修行了一段时间,不过自己村里的人还是记得清的。
陈青山并不太意外。
四方村之所以叫四方村,正是因为最初定居在四方村的人,从四面八方而来。
时逢乱世,有些地方人难活。人活不下去,就得往外走,去别的地方找活路。四方村伴着灵山,能活,于是就有不少人选择在此落脚。
时至今日,别处有灾祸,起兵戈,也时常会有来四方村避难的,这不奇怪。
都是可怜人。
这位老妇人大概也是一样的,是从外边来四方村的人。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给油灯添了新油,又拿起一旁的扫把,动作缓慢地清扫着地面。
她很有分寸,也自知自己住在别人家中,并未多动什么东西,那些熟悉的陈设,位置没有半分改变,却干干净净,似乎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回来。
陈青山迟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自己家的家门。
老妇人没有半点反应。
陈青山又加重了一点力道。
老妇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陈青山思索片刻,意识到借住在自己家的老奶很可能耳朵不太灵光。
在直接推门进入自己家,和继续敲门,等外人为他开家门,两个选项之中,陈青山选择了第三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