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门口悬挂着的不一样,清水桌上的五色绳细细编织,色彩斑斓,十分亮眼。
陈青山捻起五色平安扣,上边坠的无事牌雕着“平安”二字,三颗不同质地的玉石,青白的珠子刻了小字,又用金粉描了轮廓,拼凑出了陈青山的名字。
四方村的人,可弄不来这般带着灵气的好料子。
陈青山怔然,摩挲着五色平安扣。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
清水年纪小,还是个孩子,可他没办法陪清水玩,也给不了清水有意思的小玩意,他就跟村里的嫂嫂婶婶讨点余出来的线,给清水充当玩具。陈清水也乖,给根绳子能安安静静编一天。
是清水……
陈青山将五色平安扣握在手里,攥紧,紧到无事牌硌得掌心隐隐作痛,陈青山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是清水!
死不见尸,那就是没死。
他妹妹没死,他的清水还活着。
这简直是陈青山几天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陈青山呼吸急促,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要去找她,他得把自己的妹妹找回来。
陈青山嘴角抽动,扯出一个笑容。
“阿婆,我要出一趟远门,您在此住着,不用多想。”
陈青山回了自己房间,褪去灵山宗门内的素白服饰,换了村里人一针一线织就的粗布衣,洗了把脸,扯了根红线缠起高马尾,又将五色平安扣挂在腰间。
老妇人听力不行,眼神却还好使。见陈青山收拾着自己,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拖着老迈的身体进了厨房,围着泥灶台忙活了一晚上,做了几个野菜杂粮饼,用洗的发白的布包好,塞到陈青山怀里:“你吃。”
陈青山咧嘴,笑出一排白牙。意识到最后的亲人可能并未死去后,陈青山眼中就多了亮光,本就不俗的长相没了前几日的颓废绝望,越发显得明朗俊俏。
他十五岁上灵山修行,漂泊多年,历经风霜,归来才二十出头。对修士来说还非常非常年轻,就算是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这也是最好的年纪。
老妇人不懂陈青山因为什么而开心,她老了,耳朵不灵光,可她知道眼前的人是房子的主人,小伙心善,不怪她鸠占鹊巢,还让她继续住着。陈青山是个好人,是她的恩人。
小恩人高兴,她也高兴。
热乎乎的杂粮饼隔着布,依然烫烫的暖着他的手。
陈青山原是准备就这么走的。他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要带,家人还没找到,道侣……总之,现在的陈青山完全一身轻松。
以他的修为境界,不吃东西也没事,不过陈青山还是揣好了热饼子,挥挥手,与村里相熟的人都道了别,独自一人上了路。
“再见!”
邻居家的阿姐犹不放心,目送陈青山走远,又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呦,都忘了,我本来想给他介绍咱村的姑娘来着,老大不小的人了,也没个人陪着……”
她丈夫无奈地道:“哎呀,青山他是修行的人,以后要当仙人的,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哪还看得上村里的妹子。”
“说啥呢?我看着他长大,他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跟你也没区别,也是肉长的人,咋就不是一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