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看见你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做那个梦了?"
你怎么点头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放下碗走过来,在你床边坐下,伸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擦掉了你脸颊上残余的泪痕。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很轻。
"三千年前,"你哑着嗓子说,"有个人把我封在了祭坛里。"
张启山的手指停在你脸上。
"他是张家人。"你说,"他叫了我名字。他说……他说会让后人找到我。不管多少代。"
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启山,"你抬头看他,"你说——会不会就是你?"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擦你脸颊的手停了。
"三千年前他说的那句话,"你继续说,眼眶又热了,"他说的不是我会找到你。他说的是——我会让后人找到你。"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了。所以他让张家血脉传下去,一代一代,直到有一个人能解开那个封印。"
你的声音越来越轻。
"启山——那个人是不是你?"
他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你,用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震惊、有某种被击中的震颤、还有一种很深的、像是要把你刻进骨血里的郑重。
过了很久。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你的额头。
和三千年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不管是不是我,"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是气声,"你不用等了。"
你闭上眼。
眼泪又落了下来。
那天夜里你没再做梦。
你睡在张启山怀里,他的手一直搭在你后背上,没有松开过。你睡得比最近任何时候都沉——像是一只漂泊了三千年的狐狸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洞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你动了动手指——酸。抬了抬腿——更酸。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张启山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
你小心翼翼地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
那件红色的衣裳还挂在那里。
是你前两天让丫鬟找的——说是"随便看看",但其实你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挑中这件。暗红色的绸面,绣着细密的暗纹,款式不算嫁衣那么正式,但那个红……那个红很正。
你把它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微微发亮,脸颊因为刚睡醒带着一层薄红。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和暗红色的绸面衬在一起,颜色很好看。
你在镜子前转了转,把衣裳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绣纹——是一圈缠枝莲。
"好看吗?"你自言自语。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