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作为粉丝,聚会的主题当然是关于正主方砚亭的。
“这是咱们方方参加前段时间的宇宙杯的现场录像,我专门买的前排,比直播视角还好吧?”
一头粉色卷发的顾小满兴致勃勃地给萧予安分享自己最近线下追比赛的物料,她是艺术学院在读大三的学生,与萧予安相识于论坛,ID“小满今天画了吗”,同样粉方砚亭多年,很会画画,是圈内知名大手,同时也因为擅长战斗撕逼,成为知名战斗粉。
“唉,就是可惜方队这次运气实在是不佳,第二轮就碰上了艾拉女王,没进入决赛。”周嘉宁长吁短叹,他是A-12区某个知名酒吧的老板,比萧予安他们都大了不少岁,为人倒是很随和,同样是多年粉丝,平时在星域网上分外佛系。
“没进入决赛有什么要紧?我看方队状态倒是比之前好多了。”何漫轻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她不是A-12区本地人,但目前在A-12区工作,也是几人里除萧予安外唯一从事灵炁联赛相关工作的,是灵炁联赛官方数据站赛事数据分析师,她风格冷静理性,用数据说话,对方砚亭的反黑工作功不可没。
看着大家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偶像,萧予安感到有些惭愧和心虚,他一是因为工作确实忙,二是因为李天扬这家伙分散了他太多注意力,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怎么关注自家偶像的动态。
察觉到萧予安不同寻常的沉默,顾小满担心他是工作不太顺心,于是主动关心道:“安安,你最近怎么样?怎么都没有在论坛冒泡?是工作太忙了吗?”
“是啊,小萧,我知道那地方不好待。要是有什么不称心的事情,可以和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帮你呢。就算我们帮不上忙,你把烦心事说出来也就好受多了。”周嘉宁依旧是一副知心老大哥的样子。
何漫没多说什么,但也关心地看向萧予安。
萧予安忙道:“我没什么,真的没什么,E-17区其实挺好的,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差。但我确实太忙了,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关注方哥,真是惭愧。”
“唉,这有什么?咱们方队以后比赛的机会还多着呢,等你闲了再慢慢儿看嘛。”周嘉宁笑道。
“嘻嘻,是啊,我们正直、善良、自律的方方可是联赛常青树,不像一些不知道珍惜羽毛的早早被封杀。”顾小满不愧是战斗大粉,一张嘴就是拉踩。
这话萧予安听起来格外刺耳儿,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低下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下意识反驳道:“虽然李天扬被封杀了,可是方队的成绩还是和李天扬没法儿比。”
话一出口,萧予安自己都愣了一下。
虽然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吧,方砚亭多年职业生涯,除了一个宇宙杯冠军外再无单人冠军,星锦赛几乎没有进入过决赛,李天扬被封杀后地球战队灵炁联赛的表现也只能说是平平,哪怕没有李天扬,方砚亭也远比不上与自己同期的前期克莱因、星野翼等其他明星选手,但作为一个砚台,这种发言还是太令人震惊了。
“成绩好又怎么样?谁让他是个人渣混蛋!不能继续比赛还不是咎由自取!”顾小满立马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唉,他父亲不是强奸犯吗?这种东西只能说是骨子里带的,比不上我们方队家庭好,根正苗红。”周嘉宁也补充道。
何漫不太赞同这种血统家庭论,于是反驳道:“我觉得这纯粹是性格原因,李天扬太骄傲太不可一世了,这样的人翻车是早晚的事情,和他的父亲还有出身都没有关系。”
如果是以前,萧予安一定会附和何漫的话,但现在他一句话赞成的话也说不出来。
忍了又忍,萧予安还是忍不住道:“其实我们对他的误解都挺重的,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傲慢的人。”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是啊,一个傲慢、目中无人的人,能够沉下心来在贫困区默默教一群小孩儿吗?
“萧萧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帮李天扬那个家伙说话?你忘了他的那些脑残扬帆以前是怎么黑我们方队黑我们砚台的了吗?”顾小满不满地嚷嚷。
何漫与周嘉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萧予安。
萧予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无脑黑李天扬。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尬黑等于洗白,有些话我们私下说说就得了,在星域网上带着砚台的身份,还是要谨言慎行……”
“这倒是有道理,小萧说得对,我们不能给方哥带来不必要的节奏。”周嘉宁连忙打圆场。
何漫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气氛重新缓和,但萧予安再也打不起精神参与到朋友们的话题中来,周嘉宁看他神情恹恹,善解人意地劝他身体不舒服可以先离开。
萧予安告别朋友们,独自吹着傍晚的晚风走在大街上。
他有些困惑,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别人骂那个人会觉得不舒服的?以前在论坛上骂得比他们还狠,那些“人渣”“变态”的帖子现在还在他的发帖记录里躺着。可现在,光是听见张婧说“疯子变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光是听见顾小满骂“人渣混蛋”,他就忍不住要反驳。
他想起陆昭晚那天在车里说的话——他改变了我的轨迹。
萧予安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