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来了,你睁眼吧。”
靳灵朵把手放下来,眼睛倒还微眯着,透过一点模糊的影子确认了郝仁的确已经把衣服放下之后才把眼睛全部睁开。
郝仁神情明显有些黯淡。
靳灵朵怀疑自己反应太大,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于是说,“你身材还是挺好的哈,刚刚还是不小心看见了。”
郝仁没回答。
靳灵朵哄他,“好了,咱们还是说点正经的,这书到底怎么写呀?”
郝仁犹豫着,“要不……”
“嗯?”
“要不,你就把我当作谈恋爱的对象,在我身上模拟恋爱。就比方刚才,我的动作招致你的反应,小说里人的互动和现实中不也有相通之处吗?女主角或男主角的一个动作就能够引起对方的某种反应。你可以拿我进行实验,实验的结果就可以写到小说里面。”
靳灵朵细细想了一番,觉得郝仁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反正郝仁就在她眼前,有现成的素材不用,要自己胡编乱造,那不是加大难度吗?
“不过……”郝仁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这样你就不能还把我当纸片人了哦,你应该把我当成一个男人。”
男人?靳灵朵在心里默念着两个字,才被压抑下的羞怯情绪又钻出来。
郝仁还不知死活地继续问:“能做到吗?”
靳灵朵疑似在他眼里读出一重挑衅的意味,于是她气愤道:“做就做,谁怕谁!”
-
郝仁说,男女朋友每天至少要有一件共同去做的事情才能算作恋爱。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他们每天都外出约会。
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超市,一起去陶艺馆做无聊的手工,一起去江边散步。
换作往常,靳灵朵可没有那么爱出门,但现在,借由「模拟恋爱」这个由头,她每天都打扮一番,和郝仁手牵着手出门。
刚开始时连握手都觉得奇怪,越到后面连许多更为亲昵的动作都习以为常。
不得不说,郝仁出的主意的确很管用。
进入和郝仁的「模拟恋爱」关系后,靳灵朵心中敏感的一部分被成功触发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两个好朋友开始谈恋爱后,重新发现了对方身上许多先前看不见的点。
一起看深夜恐怖电影时,靳灵朵两眼发光,进了电影院像回了自己家,一转头,看见郝仁被吓得一震一震,他既害怕又强忍着恐惧陪她把电影看完的样子,很可爱。
逛完超市回来时突然下起一阵大雨,郝仁把夹克给了她遮雨,自己抱着购物袋老老实实地被淋了好久,靳灵朵看到雨滴从他的额发中滴落,他低头检查购物袋里的食物,而后笑盈盈地对她说,东西都还好好的,很柔情。
一起做陶艺,靳灵朵做了一个很像郝仁的小人,郝仁接过来,在小人的衣服上画了朵彼岸花,临烧制前又在小人的背后划出一个「朵」字,靳灵朵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一切归靳灵朵所有,好坦率。
在江边散步,她穿的是一条中等长度的裙子,纵有郝仁把外套脱下来给她裹着,她的小腿上还是被蚊子咬了好多包,回到家里,郝仁半跪在地上给她抹药膏,柔润的药膏带着凉意,在他的触摸下化开来,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好性感。
靳灵朵把每一天发生的事情像写日记一样记录下来,拼在《幻想男友》先前没写完的地方。
新写的部分林林总总竟也凑够了两万字。
不过她写这些时没让郝仁在画室待着,这大概是出于一种羞耻感。她把小说写的像私人日记,倘若要拿去给郝仁看,那和告诉郝仁她内心里一头关于爱情的小鹿正在疯狂乱撞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