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8 章（第1页）

陈维冬边走边问：“你的新家教什么时候来？”

“最近还是方老师，得等到我住在明光那边才换。”

“你真要住到你舅舅家啊，那么远，太不方便了，周五赶到那边都几点了？”

“舅舅说到时候他肯定要来接我的。”

“……”本来还想到时候送她过去的陈维冬一滞，“那倒是还行。”

沮丧。作为高中生真是令人沮丧。从来顺心顺意的陈维冬不由得开始思索一件事：他于许岚而言，到底算什么。好想立刻长大，好像长大了就意味着可以在许岚的人生中存在更多的可能。

看到陈维冬又消沉起来，许岚赶紧转移话题：“你明天还要陪我去剪头发吗？”

“去！”

许岚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时，许安慈已经吃过了早餐，坐在餐桌边翻书。许岚跟妈妈说过早安，快速地洗漱起来。

许安慈看着梳洗后鲜嫩的女儿，语气不由得软下来：“今天我不去医院，岚岚有没有想做的事，我可以陪你一起。”

许岚烤面包的动作一顿，挣扎着说：“谢谢妈妈，我今天约了同学去剪头发。”

许安慈一愣，剪头发虽然出乎意料，但“约了同学一起”更加让她震惊，许安慈倒是没有问什么是男是女的无聊问题，只是叮嘱她带够钱，就放女儿出门了。

陈维冬就等在楼下，一直到此时，许岚的心情都很微妙：妈妈好像在表达关心，在她将要远行之前。许岚莫名有种胜利的感觉，好像自己终于可以另这个人产生波动。“无欲无求”的许岚，内心深处的计较可谓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她这一种矜持的得意，被陈维冬捕捉到，陈维冬纳闷：这么想剪头发吗？

陈维冬跟着许岚来到一家美发店，许岚对待头发没什么情节，简单的要求剪短、方便打理就开始了。陈维冬第一次陪人弄头发，自己颇为激动，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认真地打量造型师的技术，像要偷学似的。

这样的发型对造型师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手起刀落，许岚很快就收获了新发型。两人呆呆地结账走人。站在路边相顾无言。

当然不是难看，许岚只是有点别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只是克制地没有用手去确认，她可不想在陈维冬面前显得傻乎乎，而陈维冬呢，他正在出神。

许岚的头发变得薄薄的，整个人眉目都明晰起来，身上的高冷味、疏离感也随之消散。让人心生亲近，就像他现在。

陈维冬伸手在许岚头上揉了揉，一边感受一边评价道：“手感很好，就是显得你很好惹。”

“除了你没有别人惹我！”许岚把他的手拍下来。

“那就好。”陈维冬轻笑。

高中生的休闲时间很珍贵，两人很快就回家了。毕竟还要各自准备补习。

方楠又来了。

他是想过继续教许岚，即便她以后周末要住到明光区，也许还能有借口让自己再见到奚令真。可每当他这样软弱的时候，都有一个声音强硬的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明确自己的目标，不要为自己的妥协犹豫找借口。

方楠记得那时候的奚令真，她和自己一样贫穷但坚定，他们拥抱的温度，唇齿之间的交融，他们一起对抗着鄙夷和轻视，那是惨淡少年时最热血的全部。他曾经真切的将她划到自己的地盘，一次一次计算着走向那个在一起的未来的行进曲线。

直到噩耗传来。支撑奚家的大哥意外去世，奚大哥工地打工，没活的时候送外卖，因为疲惫闯了红灯发生车祸，搭上一条命。整个奚家摇摇欲坠。一直带着奚大哥的工头看情分给了五万块。奚令真的父亲早年病故，留下一堆负债；她的母亲因为长期劳累有严重的腰病，有时甚至行走困难；大嫂带着刚满周岁的小侄女无人可依；刚上初中的弟弟瘦的像根豆芽，奚令真知道自己可以“逃离”，可是——

大嫂还年轻，她能带着侄女独自谋生已是艰难，难道要将她绑在奚家一辈子吗？小小的孩子失去父亲，难道连这五万块都不给吗？母亲靠着低保，连手术都做不起，弟弟拿着贫困补助在坚持上学还得照顾母亲，欠债的人家也都是亲戚邻居，大家都不富裕，救急不救穷。奚令真不论如何都不能只想自己。

咬咬牙坚持下去，那是咬的不是自己的牙。而高考失利更是让她丧失了勇气，如果让家人吞糠咽菜的结果，是大专毕业也就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