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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夜晚比往常静得多。
寂静的空气中,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和于尽熟睡时匀长的呼吸。
“唉……”
池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臂顺势搭在额头,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难得的,他竟然失眠了。
又轻轻叹口气,他翻身背对墙壁,下意识抬眼往对面看。
以前那儿是曲濯的床,现在只剩下柜子。
也不知道曲濯睡着没……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摇摇头压下去了。
分宿舍的时候那人都没半点不舍,现在又怎么会睡不着。
心里那点莫名的酸胀涌上来,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大概真像其他人说的,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可到底怪在哪儿,为什么会怪,他也说不上来。
只知道从升了高中,从遇见曲濯开始,很多事就悄悄变了。
大概是松阳一中克他吧。池暄想。
闭着眼数羊数到快一百,睡意半点没来,反倒被于尽突如其来的梦话吵得更精神了。
他忍无可忍地坐起来,扭头瞪向隔壁床嘟囔的人。
也许是梦里也要同他作对,池暄一盯着,于尽立马没声了,睡得安安稳稳。
“……靠,故意的吧。”
池暄憋着气躺回去,动作太猛撞得肩胛骨一疼,嘶地抽了口气。
“嘶……真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窗外偶尔有夜归的车驶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远远飘进来,池暄的意识逐渐昏沉,却始终睡不踏实。
半梦半醒地熬了一整夜,中途醒了不下四次。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烦躁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用胳膊盖住眼想再眯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脑子清醒得能背完一篇古文。
他叹口气认命地放下胳膊,望向阳台外。
此刻应才六点出头,天光还淡,晨雾裹着远处的树影,朦朦胧胧的。
旁边床上的于尽还沉浸在美梦中,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墙角,T恤卷到胸口。
池暄躺在床上犹豫片刻还是没下床,以免将于尽吵醒。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头顶,一长条人缩在墙边默默等待宿管阿姨叫起床。
六点四十,宿管阿姨的声音准时在走廊响起。
池暄躺得脑袋昏沉,坐起来缓了几秒才开始穿衣叠被。
整理好床上事务,他尽量放轻动作踩梯子下床,可细微的声响还是把于尽弄醒了。
于尽懵懵地坐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眯着眼看清正在穿鞋的池暄后,下意识以为自己起晚要迟到了,慌慌张张地问。
“现在几点了?我不会要迟到了吧?”
池暄穿好鞋站起身,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现在恐怕才刚刚45。”
“呼……”于尽松了口气,“我说我怎么还这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