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零玖从男人的那里接过手机,对面很久都没出声,只能她先开个头,“峰鸣集团一直在找幕后真凶吧,我可以告诉你线索,你只要不经意地泄露出去……你懂的。”
“我凭什么听你安排。”罗浩宇果断拒绝。
“你既然接了我的电话,那不就说明……你知道罗大小姐在我手里。”艾零玖接着缓缓开口,“我还是挺意外的,她居然敢在家族暴乱的危机关头弃荣誉和尊严于不顾,你说巧不巧,她逃婚时我的人正好‘撞见’了。”
她拿腔拿调地说下去,“我客客气气地请她到我这里喝杯茶呢,好好尽了一番地主之谊,你说我接下来是要把她送回夫家好,还是母家更适、”
“好,我帮你。”罗浩宇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艾零玖斜眼看了黑子一下,嘴角肆意勾起,“早这么决定不就好了吗,鉴于你之前的助力,我会好好帮你照顾好罗艳莎的。”
“……不需要,”在挂断之前,罗浩宇郑重其事地说道,“事情一结束,我就会来接人。她如果不是全须全尾完好的,我会让你滚出A国!”
把电话丢给黑子,艾零玖轻轻哼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子甩什么狠话。
不难说,在计划正式开始之前,她的心情还是蛮愉悦的,除了还坠在心口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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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语掀了掀略微倦怠的眼瞳,望着坐在岛台对面似乎有些拘谨的艾佚,轻轻晃了晃三棱杯里褐红的酒液。
青年眉目温寒,唇线紧绷,好似感受到她的眼神,淡淡地将疑惑的情绪递过去:“?”
他点漆般深黑的瞳膜,在中心瞳孔周围泛起一圈玖红的暗光,那是红酒的颜色。
“不喜欢葡萄酒?”秦语支起下颌,莞尔地看向他,一缕青丝从额心滑落到耳廓处,她起手将发尾掖在耳后。
半晌,艾佚收回视线,终于吭了一声:“不是,我没喝过……”酒杯里的液体被他呼出的气流扰动,从圆心开始波澜起一圈圈极其柔和的涟漪,丝绸一般的光泽,酒香中艾佚清寒的五官在倒影里晃动。
“噗嗤哈哈哈。”秦语听完不禁笑出了声,她眉眼弯弯,却也藏着戏谑和打趣的意味,抬臂伸向艾佚,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缓缓地:“真是个乖孩子呢。”
他扭头,半敛眸地垂下眼睫,让人猜不出心思,放在裤缝侧的右手小拇指暧昧地抽动一下。
发丝很柔软,让人有点爱不释手?
突然秦语的脑海里想起某句话,头发柔软的人性格都细腻温柔……好像和面前寒竹一样凛立的人搭不上?
她总觉得小孩仍然不适应和其他人的亲密接触,没有停留,很快就收回了手,“不喝酒是好事。但为以防万一,你要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里。出去应酬、聚宴和烂醉、酗酒,这是边界与底线的一个区别。”
秦语将一小杯酒推了过去,她的双眼很真诚,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不容置喙。
一只黑手套接了过来,艾佚微微启唇,扬起脸望着昏暗灯光下的秦语,眼眶不自觉地放大,什么也没说,直接抿一口下去——速度太快,咽了之后只觉得辣喉。
“咳咳、嗬,唔咳咳咳!”
他快速眨动着眼睑,从回忆的漩涡里跳出,看着对面的秦语痛苦地呛咳着,他极力地想撇清自己心里那些难以言明的情愫。
今天也回来得很晚,秦语这些天转了好几个场,忙得有废寝忘食的趋势了。
秦语略微晃了晃头,感觉思维不是很清晰,总觉得眼前的人面容一直在变幻,这让她不禁警惕地眯起眼睛,专注地想看清他。
[因为上次回归的时空扰动,三号侥幸从洪逸陶的手里活了下来。本以为趁这次的机会,能一箭三雕将艾零玖那边的叛徒一并解决了,没想到他这么得艾疯子的信任……]
接触到她眼神的瞬间,艾佚僵直着身子任人注视,双手不禁握拳安放在膝盖上方,察觉到不符合预想之后,刻意地略微放松着肩胛,悄悄改变着坐姿和神态。
[关键药物的解译编码已经到手了,合成药的进展也突破了动物试验,只要临床的获益率高……要再谨慎些了,老狐狸倒是压得住一些人,就算是敌明我暗,周边的一点风吹草动就极有可能功归一溃。]
[可是为什么越等待,那不安的预感就越发强烈?周围狼环虎俟、暗流涌动,希望局里能够不出纰漏……]
直到眼里的“迷雾”褪去,当看清那许久不见的人脸之后,秦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还以为自己身处某个包厢,感受到喉咙里不适的刺痛后,她起身想去咖啡间。
她有点无法思考当前的情况了,递过去一个暂且离开的眼神给对面的男人,正准备迈步,却不曾发觉空间里的安置和记忆里的不同。
艾佚有点不敢动,他不确定催眠有没有成功。一直以来他都只能被剥离地当旁观者,看秦语独自一人挣扎着、痛苦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知道,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帮忙,他同样不明白只能被动接受的自己,为什么看不惯她这样单方面承受煎熬的付出……
他不想要秦语的愧疚,他不想要秦语的奉献,他不想要秦语的牺牲……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离开,内心却矛盾焦虑得无法割舍;他想要留下,却挣脱不了那情绪黏稠的网。
走也走不掉,留也留不下……秦语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我需要清楚的界定,也需要清晰地爱。]
他想要知道秦语隐隐约约传达给他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他想要知道秦语身上一切的秘密,他想要他们之间没有隐瞒和误会,他想要知道关于秦语的所有,她身上发生的全部。
过了好久,坚定下来的艾佚终于敢抬头看向秦语,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却惊得他心脏一颤、猛地起身,直到被当成肉垫砸到地上,他的呼吸还紊乱着迟迟没有平复。
差一点,差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