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咬了咬牙,低声道:“他们说……说姑苏蓝氏,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等收拾了那些不听话的,下一个就是蓝氏。”
明玉意的目光微微一闪。
然后她垂下眼,看着那盏灯。
灯焰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像一道孤独的魂。
后半夜,方氏熬不住,靠着柱子睡着了。
明玉意依旧坐在那里,看着那盏灯。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棺材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那棺材。
凉的。
什么都凉了。
“祖父,”她轻声说,“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没有白吃的亏,没有白受的气。”
“欠咱们的,迟早都要让他还回来。”
她说着,声音很轻,很平静。
“你等着。”
“等着看。”
第二日,明氏开始料理宗主后事。
明氏虽已式微,却也是百年世家,老宗主的丧事,来的人不少。
曲州本地的世家,附近几个州县的故交,还有一些与明氏有旧的散修,都来吊唁。
她以嫡孙女的身份,主持丧事。
迎来送往,答礼谢客,一应事务,样样都亲自过问。阿霁急得不行,劝她歇一歇,她只是摇头。
“夫人,您这身子……”阿霁都快哭了。
她看了阿霁一眼。
“死不了。”她说。
阿霁愣住了。
她看着阿霁那副模样,忽然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放心,”她说,“我还不能死。”
丧事办完那日,谢叔父来找她。
两人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几张纸。
“夫人,”谢叔父低声道,“老家主临终前,托我转告你几件事。”
她点了点头。
“第一件,是明氏这些年暗中积蓄的力量。有几个人,几处产业,几条路子。老家主说,这些都留给你,你怎么用,他不过问。”
她听着,点了点头。
“第二件,是关于温氏的。老家主这些年在查他们,查到了一些东西。温氏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里也有缝隙。老家主的嫡系和旁支不对付,几位长老面和心不和,还有那些被迫归附的小世家,未必真心服他。”
她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