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随波轻轻晃着。
明凌、云开两人坐在窗边,风裹着水汽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他们的面颊。
云开没有急着回答。
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像在讲一件隔了很久、早已接受的旧事,缓缓道:“我的确不是武人。我体质特殊,自小便与习武无缘。”
“但我并非凡人。灵力能在我体内运转,因此我很早便辟谷了,”云开解释道,“只是灵力无法外放,所以我也算不得真正的修士。”
“啊,”明凌完全不会安慰人,问道,“……我是不是该安慰你?”
“唔,”云开轻笑了一声,温声道,“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安慰我。”
明凌:“好的。”
云开接着说:“多年养成的习惯,我每日睡前都会打坐一阵。”
“昨晚我照常在房中打坐,只是这一次——”云开顿了一下,“我的灵力不再被桎梏。”
“从幻境出来后,”云开凝神,一缕极淡的灵光从他掌心浮起,“我能外放灵力了。”
看来是不用安慰了。
“恭喜你,还霁,”明凌弯了弯嘴角,“你是真正的修士了。”
云开掌心的灵光颤了颤,没能维持多久,便倏地一散。
他垂下眼,蜷缩了一下手指,道:“初放灵力,有些生涩……”
“那就多练一练吧,”明凌给出建议,“熟能生巧。”
云开偏头与她对视,应道:“好。”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眉眼间,本就漂亮的双眸在光下更显澄澈透亮,泛起动人的流光;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云开微笑起来,如春冰乍破。
清冷的雪化作温润的水。
明凌默不作声,一脸正经地欣赏了一会儿云开的美貌,才开口:“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云开道:“筑基后期,已近圆满。”
筑基中期的明凌:“……挺好的。”
云开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解释道:“灵力在我体内流转淬炼多年,日渐凝实精纯。桎梏一解,突破至筑基后期不过是水到渠成。”
明凌听明白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随便挑位置!”阿乐声音传来。
门口响起脚步声,一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姑娘进了舱,她瞧了一眼明凌和云开,就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之后,陆陆续续有六七个人上了船,各自找了空地坐着。
不久后,船主喊着:“差不多了,阿乐,收跳板!”
阿乐“哎”了一声。
船缓缓离岸。
船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阿乐大喊:“朔路渡到了——”
岸上早已候了几人,见跳板搭稳,便一个接一个交钱上船。
首先上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嗓门极大,还没进舱就听见她在和阿乐说话:“有热水吗?”
“有有有!傍晚梢婆会烧热水呢!到时候我拿给您!”阿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