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3 章（第1页）

窗外阳光斜斜织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桌案上。林无棠坐在床沿，看着那缕阳光从明亮一点点暗淡下去。

“无棠？”大娘推开一道门缝，“我们一会儿就走，你也换身衣裳一起去呗。”

“……好。”林无棠应了一声，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爬了起来。

她打了一盆清水，好好洗漱了一遍。

看着生了铜绿的小镜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梳顺，甚至罕见地从床角的木箱里，找出了那件洗得最干净的淡青色窄袖夹衫。

木箱最下层，静静躺着母亲留下的那支铜簪。林无棠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它放了回去。

推开门时，阿扎靠在院墙上等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毛一挑——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呢。”阿扎跟上她，“不过无棠姐，你今天看起来……”

“再说一个字，你今晚别想吃东西了。”

——

夜幕降临，城中心的寺庙前张灯结彩，极是热闹。

空地上燃起了十几堆篝火，火光映着残破的城墙，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喜庆来。

僧人们在城门旁搭起了香案，诵经声远远传来，混在鼓乐和人声里。

几位身着鲜艳飞天裙、戴着璎珞手钏的胡女，围着最大的那堆篝火起舞。金铃在脚踝间发出脆响，她们的身姿如同被风卷起的火焰，明艳而夺目。

林无棠站在喧嚣的人群外侧，呆呆地看着那些旋转的彩裙，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要是自己也能那么好看就好了。

那些飞天裙上缀满了金线，转起来像一轮一轮的太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淡青夹衫，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在脑门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老铲头和大娘已经挤进了人群最前头，领寺庙派发的福食。阿扎在不远处跟几个小商贩吹牛，说得手舞足蹈。

林无棠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看着篝火跳跃的火舌。

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回到那个叫灌江口的地方。那里有江风，有糕点和甜汤，多好啊。

可是他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是神仙，来安西是为了那口井。事情办完了，他走了，这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城围解了，水脉也修好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她应该高兴才是。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站在沸腾的鼓乐声里，只觉得周围的热闹像一道墙，将她和整个红尘隔开了。

她原本……不怕孤独的。

身旁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不是忽然——那个人大概站着有一会儿了，只是她刚刚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