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一个僧人。高眉深目,身着一领灰布袈裟,手持一串黑檀念珠。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庄重,像是庙里泥塑金身活了过来。
老铲头站在门边,疑惑地问:“大师……你找谁?”
僧人没答话。他的目光在小院里缓缓扫过一圈,越过老铲头,越过阿扎,越过石墩上的杨戬——落到林无棠身上。
“这位女施主是——?”
林无棠被他看得莫名发冷,下意识答道:“我叫林无棠。”
“无棠?”僧人合掌,微微含笑,“好名字。”
“大师。”杨戬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挡在了林无棠与僧人之间。
他周身原本敛得极好的威压瞬间爆开,连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这里地狭,招待不周。我们出去说。”
僧人并不意外,合掌一礼,随他出了小院。
院子里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门关上而骤然散去。
阿扎有些错愕,“叔,法会不是还没散么,和尚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无棠坐在桌边,手里的茶盏微微一顿。
——
小院外的巷子尽头极其安静。杨戬立在檐下,玄袍在夜风里微微翻卷。
“天王来此地做什么?”杨戬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警告,“要管本君的私事吗?”
僧人转过身来,微微躬身合掌,“真君知道我为何而来。”
杨戬未答,只冷冷地看着他。
“真君执掌司法,自然比我更明白……天道不可违。”
僧人轻叹一声,“当年令堂之事,天庭至今引以为憾。我不愿……再见到同样的结局。”
杨戬面无表情地站着,但袖中掩着的手指已微微发紧,骨节泛白。
僧人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天王多虑了。”杨戬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三个凡人的死活,不过是本君查探水脉时顺手为之。”
“真君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况且方才挡在那姑娘身前时,可不像是顺手为之。”
见杨戬依然沉默,僧人眼底流露出几分相识多年的惋惜。他合掌,退后一步:
“真君心意已定,我不再多劝。只是有些因果……不是一人能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