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4 章（第1页）

杨戬不知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回司法天神殿的。

九重天，千层云，满天星，从此都不再与他有关。

黑铁冷玉，云海翻涌，他一步步踏向最高处。

脸上古井无波。

殿中一切如旧。廊灯依旧燃着微微的冷光，地砖被擦得纤尘不染。

只是北殿正对着门的玄色方案上，本该空无一物，如今却孤零零放着一本小册子。

杨戬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

是天庭新晋仙官的启蒙手抄。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伸出手指，一下子翻到了中间的一页，写着天规教条。

上面，放着一枚小小的红果。

压在“天道无常”四个字旁。

杨戬心神俱颤，伸出双指，顿在半空，轻轻拈起那枚小红果。

底下露出一列字迹，与刀柄上、归位符上一般无二——

“我心有常”

——

北殿值班的仙官，从来没有见过真君这样失态。

原本肃杀端直的尊神，现在撑着案几，似是站立不稳。他没有看任何人，一遍遍地问，这北殿谁进来过。

仙官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回真君……北殿冷僻，地方又大，旁的仙娥都不愿来。只有一位新拔升上来的小仙娥，自愿接了这里的洒扫。她说……她喜欢这北殿静谧，每日都是等真君离殿之后，才进来打扫的。”

——

殿内静默了很长时间。

听到他说退下，仙官们如蒙大赦，无声地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杨戬面色灰白，将那枚小红果轻轻拢在掌心。冰凉又酸涩。

他在案几旁站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下——坐在她每日替他擦拭过的椅子上。

云海无涯，万籁俱寂。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红果，看着手抄上那四个歪歪斜斜的字，闭上了眼睛。

喉结滚动，像是吞下了什么。

再睁开时，眼底的死灰褪去。

他将那枚小红果揣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册薄薄的手抄翻开在一旁，她的字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墨痕淡得像一缕烟，却比九天之上所有的金碧辉煌都重。

杨戬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一旁的卷宗，翻开了未批完的那一页。

【全书完】

天宝中，西蕃、大石、康三国帅兵围西凉府，诏空入，帝御于道场。空秉香炉，诵《仁王密语》二七遍，帝见神兵可五百员在于殿庭，惊问空。空曰：“毗沙门天王子领兵救安西，请急设食发遣。”四月二十日果奏云：“二月十一日城东北三十许里，云雾间见神兵长伟，鼓角喧鸣，山地崩震，蕃部惊溃。彼营垒中有鼠金色，咋弓弩弦皆绝。城北门楼有光明天王怒视，蕃帅大奔。”

——《唐京兆大兴善寺不空传》

妙道显圣，一声叫应，留宝卷普度众生，保着风调共雨顺。

清源妙道，显圣真君，一了真人，护国佑民。

——《二郎宝卷·求签往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