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5 章（第1页）

“真是搞不懂她。”墨景暄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好像在和她说话，却又似乎完全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只是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势倚靠在栏杆边，默然眺望着远处的群山。连绵的山脉被云雾模糊了轮廓，仿佛没有尽头般延展。

而近在咫尺的花园里，依然洋溢着花木葳蕤的春意，连北风吹到这里，都柔和下来，削减了原本凛冽的寒气。

墨濯清想，光从表面看，墨家确实像一处与世无争的桃花源，这里充满了奇妙的控灵术，也近乎慷慨地分享着知识和技术，很少有人会不为之着迷。

然而一片歌舞升平之下，究竟隐藏了多少汹涌的暗流？

墨景暄的长发和衣摆在风中轻轻晃荡，日光倒映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却不再显示出惯常的温柔，反而像冬日湖泊上的薄冰。

墨濯清下意识地仰望高悬于天空的太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的日光其实并不温暖。照耀在她们身上的，只是一片白晃晃的空虚。

她又想起自己大言不惭的“会靠自己找出答案”——她真的有机会看清这一切吗？她的价值是否能支撑着她走到探明真相的那一步呢？

还有墨晴晚。她曾觉得自己接近了对方一部分的真实，然而随着墨家旧事的逐渐揭开，迷雾笼罩下，她的面容再次模糊不清起来。

她的母亲魏琰是不是清白的？墨昭明和墨景暄知道些什么？墨晴晚在当时和之后的一切中又到底做了什么呢？

以及——名声完美无瑕，似乎与幕后黑手毫无干系，却又偏偏与两位关键“罪人”关系极其亲密的前族长墨闻，他在这桩旧案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看起来很苦恼。”墨景暄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但是，你好像也并不迷茫或者犹豫。”

墨濯清为她的敏锐一惊，却若无其事地搬出之前的说辞：“像我这样生如草芥的人，本就是没有选择权的。”既然无路可走，又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但你真的没有其他选择吗？”墨景暄淡淡道。

墨濯清沉默了一下，在聪明人面前，她也不再掩饰什么：“是，我并不是因为没有选择才这样做。”

她本可以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傻瓜，只要忍受一些对她没有实质影响的流言蜚语，就能度过富贵、安逸、无忧的一生；她本不必如此努力地学习她此生都无法使用的控灵术，也不必狼狈地游走在众人之间汲汲营营，更不必冒着危险探究这个家族尘封的真相。

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她听见自己说：“我这样做，是因为我不甘心。所以，这就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比起因为那些已拥有的东西而畏葸不前，我更愿意将我的一切都当作筹码，博一个我想要的可能。”

——我并不在乎我会因此付出什么代价，因为就算惨死在半途，也不会比甘于平庸的安乐更让我痛苦。

墨景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快地笑起来：“你真是一个赌徒——明明可倚仗的东西那么少。”

她的手指穿过发梢，也穿过其中的寒风：“不过，‘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

“你是在祝福我吗？”墨濯清厚着脸皮问。

墨景暄冷笑一声：“不，我是在后悔给了你太多好脸色，以至于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墨濯清也不恼：“这我不管，我就当成师姐对我的祝福了。”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墨景暄的目光却只是望向风中起舞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