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21章 第21章 账本不会骗人（第1页）

慎刑司的地牢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鬼哭狼嚎，反倒静得渗人，只有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孙掌柜被绑在木架上，身上的锦袍还没换，只是那张平日里油光满面的脸此刻灰败如土。

苏锦言没让人动刑，她只是让人搬来了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半人高的账册。

“孙掌柜，咱们虽没做过生意，但账本也是通用的。”苏锦言随手翻开一本，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那是悦来药行十年前的进货单，“你是个精细人，连一钱甘草的损耗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我就纳闷了，这‘北地松脂’，你为何每月十五雷打不动地要进五斤？”

孙掌柜眼皮猛地一跳，强撑着挤出一丝笑：“王妃有所不知，这松脂是用来制香的……小的自个儿爱琢磨些香道。”

“制香？”苏锦言冷笑一声，啪地合上账册，声音在空旷的刑房里炸响，“我让青黛拿着你的方子跑遍了京城二十八家香铺，那些老师傅都说，这北地松脂油性太重，遇火即爆，根本入不了香！这五斤松脂，你是吞进肚子里了，还是喂给这地底下的耗子了？”

孙掌柜脸上的肉抖了抖，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没敢接话。

苏锦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次品：“阴髓菌喜阴寒，却需以极阳之物为基底才能存活。北地松脂，正是最好的温床。孙掌柜，你这香，制得好大啊。”

“我……我不知道什么菌……”孙掌柜心理防线崩了一角，声音发虚。

“还不说是吧。”苏锦言从袖中抽出一张供状，“昨夜查抄你的私宅，在地窖里没翻到银子，倒是翻到了几封来自宫里的旧信，落款是个‘崔’字。你想用先帝遗诏的碎片换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崔嬷嬷给你的，真的是保命符吗？”

听到“崔”字，孙掌柜瞳孔骤缩，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他像是一滩烂泥般在绳索上，嘶哑着喊道：“是她！是她逼我的！据点就在王府……就在宗祠！”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宗祠。

沉重的楠木大门被推开，卷起一阵冷风，吹得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灭。

崔氏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背影在那排排灵位前显得格外佝偻。

苏锦言大步走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青黛。

她没废话，首接将那本厚重的账册甩在了供桌上，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

“嬷嬷求神拜佛的时候，心里就不慌吗？”苏锦言声音清冷，“用我夫君骨子里的痛，来成全你所谓的忠义？用我娘留给我的理财之道，来给你们的肮脏勾当平账？”

崔氏缓缓转过身，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透着一股狂热的狰狞。

她猛地掀开香炉底座的暗格，抓出一个油布包裹的长卷，高举过头顶。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大梁！”崔氏声音尖利，如同夜枭，“顾凛川掌权八年，把持朝政，架空少主！先帝曾有密诏，权臣不死，国不得安！唯有除之，少主方可亲政清明！我这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苏锦言看着她手里那卷所谓的密诏，眼神怜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这么快查到你？”

崔氏一愣。

苏锦言从青黛手里接过另一份薄薄的文书，展开在崔氏眼前：“因为你太蠢了。你每月拨给那个叫桃枝的丫鬟所谓‘香火钱’，走的是先夫人的私库。而这笔支出，在你经手二十年的总账里，从来就没平过。每一笔，都像是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蠢得显眼。”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连一本账都做不平的人，也配谈治国？也配谈天下？”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崔氏那张自以为神圣的脸上。

崔氏脸色涨红，那是信仰被碾压后的羞愤。

门外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顾凛川一身玄色锦袍，逆光站在门口，身后的侍卫迅速将宗祠围得水泄不通。

崔氏看着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她一心想要除去的“国贼”。

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你以为这就完了？苏锦言，你以为你赢了？奉真卫不止我一人！只要权臣一日不倒，自会有千千万万人继我而起！这大梁的江山，终究容不下乱臣贼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向旁边那根朱红色的梁柱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西溅，染红了雕花的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