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司时的眼里,他现在就是一个因为冒失而撞到客人、被alpha气场吓得瑟瑟发抖的、新来的笨拙oga。“是……是的,先生。”林溪水死死咬着下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怯懦和惹人怜爱。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细长上挑的眼睛里,水汽氤氲,眼尾的泪痣随着睫毛的颤动而微微跳跃。他没有避开秦司时的目光,而是用一种仿佛看着唯一救命稻草般的眼神,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我叫林溪水……是、是这周刚被调到顶层来的。”他撒了个完美的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同时装作不经意地抬起手,压了压自己后颈那个微微翘起的抑制贴,欲盖弥彰地往下按了按,仿佛很害怕自己那“劣质”的信息素会惹怒对方。秦司时没有说话。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眸,依然死死地锁定在林溪水的脸上。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从林溪水那泛红的眼眶、隐忍咬着的嘴唇,一路向下,扫过那纤细脆弱的脖颈,最终落在那被收紧的马甲勒出的极致腰线上。那种眼神,不像是男人在看一个诱人的尤物,更像是一头正处于暴怒边缘的孤狼,在审视一只主动送上门来、不知死活的猎物。他在评估,这只猎物是否有被撕碎的价值。林溪水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松开咬着的下唇,露出一抹极其勉强、却又艳丽得惊人的苦笑。他双手撑着地毯,艰难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膝盖刚才撞得太狠,他的腿一软,又险些跌坐回去。“嘶……”他轻喘了一声,眼眶里的水汽更重了。但他没有去揉膝盖,而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极其乖巧、极其卑微地仰起头,看着坐在轮椅上面容冷峻的秦司时。“先生,您……您的腿不方便。”林溪水的声线还在发颤,但他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真诚与讨好。他刻意将那个原本会被许多残疾人视为禁忌的“腿不方便”四个字说了出来,却配上了一副毫无心机、纯粹只是想要赎罪的无辜表情。他伸出一双白得晃眼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试探性地靠近了轮椅的推手,却没有真切地碰上去。他就像一朵脆弱的菟丝花,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棵参天巨树伸出了第一根试探的藤蔓。“我刚才撞到了您,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我、我帮您推轮椅进去吧?可以吗?”林溪水微微偏着头,露出了一大截冷白如玉的脖颈,那姿态,仿佛是在引颈就戮,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这个危险的男人面前。走廊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不远处的保镖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秦家大少爷自从双腿残废后,最恨的就是别人提起他的腿,更恨别人用那种同情或者讨好的姿态去帮他推轮椅。曾经有一个自作聪明的oga试图这么做,结果被秦司时当场让人折断了手腕,扔出了会所。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不知死活的新来oga,下一秒就会迎来暴风雨般的惩罚。林溪水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他在赌,赌秦司时能看穿他身上那种因为“残缺腺体”而带来的同类般的自卑;赌秦司时面对他这样一朵可以随意揉捏、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有些愚蠢的“残花”,会生出一种变态的掌控欲。一秒。两秒。三秒。秦司时那张如雕塑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深深地看进了林溪水的眼睛里,仿佛要透过那层水雾,看穿他隐藏在深处的肮脏灵魂。就在林溪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以为自己这场豪赌即将满盘皆输的时候——秦司时缓缓地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回答林溪水的话,也没有发火。他只是将放在轮椅金属轮毂上的双手,缓缓地收了回来,交叠着搭在了盖着双腿的羊绒毯上。一个极其细微的、默许的动作。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林溪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松懈。他知道,自己赢了第一步。他成功地在这座名为“秦司时”的密不透风的铁塔上,撬开了一丝缝隙。“谢谢……谢谢先生。”林溪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感激。他动作轻柔地站起身,即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他依然努力维持着那股属于oga的柔软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