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料是极其昂贵的暗纹真丝混纺,柔软且极具垂坠感。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被收腰的设计勒得仿佛不盈一握,而顺着那柔韧的腰线往下,西裤的剪裁则极其放肆地勾勒出了他那饱满、挺翘的臀部弧度。哪怕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和惹火的腰臀比,都在无声地散发着一种能让任何alpha喉咙发紧的致命诱惑。然而,比起这具天生用来勾人的身子,他那张脸,却又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冷清。顶级化妆师刚刚为他定好妆。其实林溪水这张脸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粉黛修饰,他天生就是冷白皮,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薄透得能看见皮肤底下淡青色血管的白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镜子里的青年,眉眼如画,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媚意,但因为他不笑,那双眼睛里就像是覆着一层千年不化的薄冰,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感。化妆师只是用极其浅淡的肉粉色唇釉,轻轻点缀了他那原本颜色极淡、形状却十分饱满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血色。林溪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完美,美丽得惊心动魄。但他却觉得,镜子里的这个人,像极了一尊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冰雕菩萨。冷清,美丽,却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他就像是一个被摆放在顶级奢侈品商店橱窗里、标着天价的瓷娃娃,内里是空洞的,只等着有钱的买主将他带走。“林少爷,您今天真是太美了,秦大少爷一定会看呆的。”化妆师在一旁由衷地赞叹着,语气里满是讨好。林溪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睫,那淡色的嘴唇轻轻抿起,扯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怯懦的弧度,瞬间又透出一种让人想要狠狠蹂躏的、倔强的脆弱感。他在心里冷笑。美?当然美。这可是他用来换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唯一筹码。可是,在这副完美无瑕、高贵冷清的皮囊之下,他那颗属于底层捞市侩且贪婪的心脏,此刻却在胸腔里疯狂地打着鼓。他在害怕。哪怕此刻已经穿上了价值连城的高定西装,哪怕马上就要步入那个象征着权势巅峰的婚姻殿堂,林溪水依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怕的不是婚姻的坟墓,也不是秦司时不爱他。他怕的是,自己后颈皮肉之下埋藏的那个假腺体,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失效;他怕自己beta的卑劣身份被当场拆穿;他怕这场华丽的闹剧突然收场,秦家的人会像扔垃圾一样,扒光他身上这层昂贵的皮,把他重新扔回那个散发着恶臭和绝望的贫民窟里去。一想到那个连饭都吃不饱、每天为了几百块钱就要对人摇尾乞怜的过去,林溪水隐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就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用这种尖锐的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那份冰冷的镇定。“咚咚咚。”化妆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秦家保镖推开门,恭敬地低着头:“林少爷,吉时已到,先生在红毯尽头等您。”林溪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冰雕菩萨”,眼底那抹属于市侩商人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后被他完美地隐藏在了那层清冷的薄冰之下。“走吧。”他轻声说道,声音冷得像落在雪地里的玉石。庄园教堂的大门被沉重地推开。伴随着管风琴奏响的庄严而宏大的婚礼进行曲,林溪水踩着铺满白玫瑰花瓣的红毯,一步步走进了这个名流云集的殿堂。两旁的长椅上,坐满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溪水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嫉妒,有鄙夷,也有毫不掩饰的、带有alpha极强侵略性的打量。那些目光像是一张张无形的网,黏腻地舔舐着林溪水那单薄的肩膀、盈盈一握的细腰和饱满的臀线。林溪水目不斜视,下巴微微扬起,维持着那副清冷、高不可攀的姿态,就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对世俗的凝视不屑一顾。但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贴身衣物黏在脊背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战栗。在宾客席的最前排,他看到了秦家的人。秦岩明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那张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办喜事的笑意,看着林溪水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冰冷。秦清妤则是一身骚包的酒红色礼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有趣的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