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像爸爸这么爱她了,单从背影就一眼瞧出她的不开心。
学校在压力之下劝退了丁明磊,但是张一伟他们却还在,而且行为愈发变本加厉。
他们不再当着任何人的面辱骂她俩,但是,她俩落单的时候,辱骂更甚,野|鸡,烂|货,破|鞋……所有她听过的没听过的,统统用来形容她们。
张一伟就是要用孤立她们的手段让她们痛苦,并以此为乐。
从此之后,她俩一进入班级,仿佛自动裹上了一层时光薄膜,跟其他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时空里,别人看不见她们,她们也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苦难,是最好的粘合剂,她俩对彼此越发依赖和信任。
只是,每天依然过得如同掉进海里的狗,虽然会狗刨不至于淹死,却也是累到腿脚发僵也不敢停止踩水,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海水淹没。
陶珮萱心情也开始低落了。
都说家里的烟火气最是抚慰人心,但现在除外。
妈妈又因为一点小事跟爸爸闹别扭,家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陶珮萱心更累了,她要强颜欢笑,哄哄爸爸,再逗逗妈妈,她只觉得脸上就跟戴了一个不透气的面具似的,憋得她喘气都困难。
于是早晨吃完饭,陶珮萱又去了村子前面的岭上。
陶珮萱涉过小河,一步一步把山上的松树、树间的野花统统抛诸脑后,再次径直走到了爷爷的坟前。
清晨的雾气未散,目之所及,成片的天星草还举着收集了一夜的露珠摇曳生姿。
她轻轻揪了一株出来,放到爷爷的坟前,看着眼前这座没有墓碑的坟包,慢慢蹲下来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又把自己安静地戳在这里。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蹲在那一言不发,眼睛闭上了,耳朵听到的却分外清晰。
远处传来一两声“哞~哞~”的牛叫声,扑棱棱有小鸟惊走的叽叽喳喳,山风刮着树梢沙沙作响,都像在替她诉说。
周围没有了人声嘈杂,只余大自然的馈赠,她把自己当成一株花、一棵草,融入其中。
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嘴角漫起的再也不是心里的苦涩。
“你给我看看。”
“不给,这是我抓到的,哈哈哈哈哈。”
一阵孩童的追逐嬉闹声远远传了过来,在她的附近戛然而止。
陶珮萱没有动,还保持着团形状态。
她耳边传来一阵脚踏着小草和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依然没动。
“哥哥,那边那是个什么东西?不是鬼吧?”
一群小鬼的声音在周围萦绕,陶珮萱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姐姐,是陶陶姐姐吗?”
这似乎是顾星泽的声音,陶珮萱抬起头。
眼前的小孩脏乎乎的小手上抓着一只小鸟,头顶是黑色卷曲的羽毛,身上的羽毛却蓝中带黑,两只小眼睛咕噜噜只打转。
果然是一脸开心的顾星泽。
“姐姐你看我抓的小鸟,可漂亮了,送给你吧!”
“我都还没看呢,你怎么能送给别人?”顾星泽身后的小伙伴出声抗议道。
顾星泽转过身去认真地说:“这是我姐姐,她对我最好了,我抓到的小鸟,为什么不能送给她?”
小伙伴瘪了瘪嘴,想哭,又忍住了。
顾星泽把手里的小鸟往陶珮萱面前递了递:“姐姐,小鸟好看不?送你了。”
陶珮萱伸手摸了摸小鸟的头,话却是对着顾星泽说的:“这种野生的小鸟,我们抓回去也不好养活的,万一死了怎么办?”
顾星泽认真的想了想:“要是死了我再给姐姐抓。”
陶珮萱无奈地刮了刮他冒汗的鼻子,站起身来。
结果她蹲的时间太久,站起来想迈步,腿却木到没有知觉,一下子就向前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