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顾希延刚才说,警方要她去…辨认照片。时隔太久,陈慕不知道假如她看到51岁的陈华萍,是否能一眼认出她。
一定不会。她从没打算再见她。
如果她陈华萍在十八年前的雨夜匆匆逃跑,只为了换一个地方重新嫁一个人,生一两个小孩,重复做一次无聊的开卷考题。
那很可笑,也很可悲。根本不值得她看。
那么,那个梦是不是就可以停下来了。
月光照在阳台上,像流动的烟。
陈慕枕在那条崭新的紫色盖毯里,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女儿
半个月后,岚溪派出所临时接待室。
陈羡鲜少穿得如此正式,通身白色西装,长头挽起别在耳后,神情略有些拘谨。
她坐在长条桌一侧,身边是神态平和、打扮素净的外婆付文英。
接待室大门“咔哒”弹开,涌进嘈杂不断的脚步声,人来人往,似踩踏焦躁的鼓点。
隋棠拎着笔记本走进来,脸上喜忧难辨,爽快地打招呼,“两位来得真早,刚才跟同事换班,让你们等久了。”
陈羡和外婆对视一眼,礼貌地与她客套,“不碍事,你们太辛苦了。”
她原本不分任何场合,一贯松弛大方,但此时却过分谨慎,悄悄搭住桌下外婆的手背,“请问隋警官,你这边有什么新消息?我妈妈。。。陈华萍她…”
隋棠微微抿唇,神情略显犹豫,“昨天我和陈女士通过了电话,她目前很安全,生活状态也不错,你们不用担心,只是。。。她有些话想让我转告两位。”
就在前几天,隋棠尝试联系陈华萍的家属,奈何报警人均是未成年,没有记录联系方式。
她申请向电信部门查询两姐妹的身份信息绑定号码,由此得到她们的手机号。
经她多次尝试,陈慕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隋棠只与姐姐陈羡取得了联系。
陈羡来到派出所时还有一位老人陪同,是当年报案时两人名下登记的临时监护人,她们的外婆付文英。
由于陈华萍离家时带走了家中全部有她人像的照片,十八年过去,陈羡对妈妈的相貌变化没有把握,付文英得知后决定与她一同前往派出所。
两人在电脑前用了一整天时间,辨认了近百份培训机构员工档案,最终圈定五位高度疑似人员。
隋棠当即和同事对接疑似人员所在城市辖区的兄弟单位,由当地民警异地协同去现场走访,最终锁定疑似失踪人员。
陈华萍现在使用的姓名与身份证号并非本人,据了解来自她在某聊天群高价购买的真实公民身份信息,原主是一位出生在陕西某山区的妇女,名叫刘秋塘。
该身份信息于2007年被陈华萍使用,并于五年后落户至深圳市南山区某街道。
据民警了解情况,刘秋塘本人从未曾离开过当地山村。她患有家族遗传精神疾病,至今未婚未育,更不可能在深圳市落户。
隋棠多次尝试拨打陈华萍的电话,均被拒接。
经当地警方核实,她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胁迫,也未涉嫌违法犯罪,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是警方也不得强制其与家属见面,亦无权限制其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