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明烈,晒得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浮光。
沈熹宁坐在水榭里,慢条斯理地剥着莲子。流萤快步穿过九曲回廊,在她耳边低语:“姑娘,周公子往藏书楼去了。”
她将一粒莲子送入口中,清甜在舌尖化开:“让他去。”
“可是……”流萤欲言又止,“老太爷的那些手稿……”
“他若真能找到,算他的本事。”沈熹宁拈起一枚白玉棋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
藏书楼里,浮尘在光束中静静飞舞。
周甫安指尖掠过一排排书脊,最后停在一册《河防通议》上。抽书一看,页间果然夹着一沓泛黄纸笺——正是沈老太爷关于漕运改道的原始手稿。
“周公子好手段。”
沈熹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倚在门框上,逆光的身影勾勒出纤细轮廓。
“侥幸。”他将手稿递过,“物归原主。”
她却不接:“既然找到了,就是你的。”
两人隔着满室书香对视,窗外蝉鸣忽起。
“姑娘这是在试探我?”
“我是在给你机会。”她走进来,裙裾轻扫青砖,“周公子处心积虑接近沈家,不就是为了这个?”
周甫安轻笑,将手稿放回原处:“若我说,我是为了姑娘呢?”
“这话你自己信么?”
“三分真,七分假。”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正如姑娘待我,三分防备,七分利用。”
沈熹宁终于笑了:“周公子倒是个明白人。”
次日清晨,沈熹宁正在用早膳,忽闻前院喧哗。
“姑娘!”管事急匆匆跑来,“周公子他……在院子里搭了架织机!”
她执勺的指尖微微一顿。
水榭前的空地上,周甫安正指挥小厮安装一架织机。见她来了,含笑拱手:“昨日见姑娘对织造颇有兴致,特从苏州运来此物。”
沈熹宁打量着这架精巧的器具:“周公子要改行?”
“想请姑娘看个新鲜。”
他坐在织机前,手指灵活穿梭引线。不多时,一匹锦缎渐成,上现桂花暗纹。
“这是……”
“流光锦的改良织法。”他抬眸,“若用于沈家织坊,产量可增三倍。”
沈熹宁注视着他被晨光勾勒的侧影:“条件?”
“三七分账。”他停手,“你七,我三。”
“周公子这般大方?”
“舍不得金弹子,打不得凤凰来。”
她忽然俯身,指尖掠过未成的锦缎:“我要五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