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客栈房间的门推开时的声响比张婖预想中还喧嚣,早上他慌乱中并未留意,现在牵着灰影子的手,却觉得这声音像小偷敲钟。
如客栈老板夫妇默认的那样,寡女孤男共进一间客房,一看就知道有故事。
昨晚两人分明更暧昧,张婖是被人搂着进来的,但昨晚他神智不清,今日他清醒着,却是主动牵着灰影子的手。
重回故地,张婖手心微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灰影子拉进了房内。正对门的窗前,他的白色抱腹在衣架上飘摇。
张婖脸上一热,捂着胸口,视线一转,又看见了昨晚邀请灰影子鸳鸯戏水的木桶,旧屏风半遮半露地挡在桶前,倒想欲擒故纵的邀约。
张婖没眼看了,任凭灰影子拉着他在床边坐下,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口就被灰影子扒开了。
等等,这么直奔主题吗?张婖睁大眼睛,下意识后仰。
“别动。”灰影子的口吻不容拒绝。
张婖中了咒似的,僵住了,眼珠向下瞟,看灰影子拆礼包似的剥掉他的上衣。
但说要以身相许的人是他,灰影子救过他也帮过他,只是脱衣服而已。张婖闭上眼,十指绞紧落在床上的衣服,微潮的冷意穿透手心。
湿热的呼气撩拨上张婖胸口,昨夜的伤痕又开始痒痛,张婖想躲不敢躲,想挠,手才一动,就被按住了。
“伤口不能挠。”灰影子说着,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挑起一团药膏。
凉意被轻柔均匀地涂抹开,立竿见影地压下伤痕的刺痒。
张婖意外地睁眼,但看见灰影子的头顶,浓黑的秀发像墨笔随意挥毫画成,发髻盘得干净利落,像她本人一样一丝不苟。
只是上药而已,瞎想什么?张婖笑自己小人之心。
随着伤口被一点点覆上药膏,伤口的不适立刻消减很多,张婖身体渐渐地再度紧绷起来。
“你先不要着急穿衣,等药干一点的,今晚不要洗澡了。”灰影子上好药,将一只小瓷罐收回怀中,起身去取下衣架上的抱腹,重新坐回床边,“这件干了,你等会儿再换上吧。”
张婖木愣愣地接过抱腹。
灰影子又坐回床边:“你既想以身相许,为免留个祸害在身边,我须知道你的基本情况。”
张婖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打鼓。灰影子要是想验他身份,他能骗过去吗?
灰影子提出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接连被追杀?”
这……张婖苦笑,试探地问:“我能不说吗?”怕灰影子不同意或是起疑,他又补,“你的事我也不打听。”
出乎意料的,灰影子轻易松口:“好吧,你是不是好人?”
张婖果断点头,他虽是冥教人,但冥教也并非全是不义之徒。
灰影子继续问:“你可以保证,绝不做不仁不义、或不利于正阳宫的事?你会不会谙熟丈夫本分,一切听我的?”
若问心无愧,这本该是能脱口而出的简单答案。但张婖一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