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拉,一放。如此简单的动作却有一种惊人的美感,眨眼之间,利箭离弦,风声呼啸不已,箭尖的一道寒光在所有人的瞳孔爆开,与之一同爆开的还有那个汁水四溢的黄色橘子。
“好!”苻坚从座位上站起,拍手叫好。
大步流星来到白敏行面前,热切询问他的名字。
白敏行与梁山伯不像广陵公子刘郁离一般出名,故而两人使用的都是自己的真名。
一位不亚于慕容垂的将军苗子,一个神射手,苻坚眼中光芒比正午的阳光更为热烈,在盛赞完白敏行后,期待的目光转向梁山伯。
哪怕不善于察言观色,梁山伯也读懂了苻坚的意思,你有什么才能?
梁山伯想了又想,也没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论武功他一窍不通,论骑射,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刘郁离怕梁山伯说错话,索性走到苻坚面前替他开口,“梁山伯虽然嘴笨,但脑子聪明。账簿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梁山伯的天赋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数学,心算能力无与伦比。另一方面则是造物。他极其擅长发明一些器具,这也是刘郁离从军都要带着他的原因。
此时在秦国,刘郁离有意遮掩梁山伯在造物上的能力,只说他擅长数算。
闻言,苻坚遣人去寻了一本账簿。
果然,梁山伯只是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数据上扫视一遍,不一会儿,便报出一个数字。
苻坚找到记录在左下角的结果,定睛一看,纹丝不差,大呼惊奇!
梁山伯注视着御膳房的收支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说道:“上一年的米价不对……还有这个鸡子的价格……”
就在此时,刘郁离踩了他一脚,眼疾手快拿回账簿,交还给一旁的太监。
一旁的小太监看清账簿上写的是什么,脸色霎时惨白,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只是吩咐手下人随意找一本过去的账簿,到底是哪个想死的把御膳房的账簿给拿过来了。
此番眉眼官司,苻坚自是注意到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身侧的秘书监朱彤。
朱彤先是斜瞅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小太监,嘴角垂下,二话不说来到小太监跟前,轻轻说了两字,“走吧!”
小太监涕泪俱下,嘴唇颤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刚站起,还没走两步,两条腿软烂如泥又跌倒在地。
苻坚身后立即走出两名侍卫,来到小太监身旁,弯下腰直接将人抬走了,除了一摊水迹什么也没留下。
梁山伯的脸色骤然一白,张开嘴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又紧紧闭上,低着头,静默不语。
原本活泼、欢快的氛围被死寂、肃杀取代,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听说皇兄刚得了一位不世出的猛将,臣弟特意过来看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空气,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位年过三旬,容貌美丽,体态风流的紫衣男子。
苻坚脸上即将淡去的笑意顿时转浓,朝着刘郁离三人说道:“此乃吾弟,阳平公。”
刘郁离三人纷纷施礼拜见,阳平公苻融走到手持弓箭的白敏行身前,问道:“你就是刘筠,未来的龙骧将军?”
只此一言,刘郁离便知苻融来者不善,上前一步走到苻融跟前,含笑道:“在下才是刘筠。”
苻融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一上来就认错了人。听闻刘筠身负神力,大败慕容垂,下意识以为拿着弓箭的武夫就是。
刘郁离问道:“不知阳平公找在下,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别有意味的几个字,令苻融意识到刘筠此人不好惹。
但他连苻坚都敢怒骂,更不用说一个白身了,语带不善,问道:“听闻你在鼓动陛下出兵晋国?”
刘郁离没有回答,不卑不亢道:“在下也曾听闻阳平公宽仁爱士,最好扶危解困。”
苻融将刘郁离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说道:“倒是牙尖嘴利之辈。”
刘郁离抬起头,直视着对面之人,“我的话,您都不会听。陛下,又怎么会听?”
“若是因我一言,就能影响国之大事,何以在下仍然无官无职?”
“鼓动陛下,这么大的帽子,非宰相之位不能承担。”
一上来就给她扣帽子,真当她好欺负。
“巧言善辩,倒是有几分妖道的样子。”苻融看到三人身上的道袍,心中厌恶更甚。
刘郁离绕着苻融走了一圈,毫不避讳地审视着这位历史上的悲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