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刘郁离的秘密,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人连身份都是假的,那她的心又有几分真?
刘郁离计杀王复北,从头到尾都在瞒着他,是不是在她心中,他并不可靠。又或者说,杀鸡儆猴,他也是被警示的一员?
她早就找好了身份退路,但这条退路中没有他。在世人眼中,一个“男子”是无法嫁给另一个男子的。
一滴泪悬在泛红的眼角,主人抬起头,固执地不肯让它落下,嘴角勾起,笑容开到荼蘼。
“你从未正视过我的真心。”
刘郁离何止是对他无心,简直是把他一颗真心弃若敝屣。她所有的温柔都是别有用心的陷阱,可怜他到现在才看清。
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承认,是他心甘情愿执迷不悟。
“你的绝情若能分我一半,该多好啊!”
爱上不该爱的人,还是一厢情愿,世间最悲哀之事,莫过于此。
“刘郁离,我就是在威胁你。除了嫁给我,你还有一个选择。”
“杀了我!”
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就像他在后山一箭射杀了马亮。
刘郁离:“马文才,你以为死是世上最难的事吗?”
“你太天真,不知道世上很多事比死更难。能毁掉感情的不只是生死离别这样的大事,还有无数不值一提的小事。”
“水滴石穿才是最大的消磨。”
泪水终于落下,一双凤眼写满凄楚,马文才心中恨到极致,“刘郁离,你无心,所以才能高高在上的指责。”
她永远也不知道今晚的决定耗尽了他一生的勇气,高傲、自尊、颜面,割舍一切,换来唯一的机会。
这一瞬间,刘郁离微微侧身,不自觉避开马文才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说道:“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你见识过了,不是吗?”
谢道盈与马泽启难道不曾真心相爱吗?或许到了今时今日,他们的心都不曾变过。但那又怎样,即便重来一次,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注定没有结果的人,早点放下吧!”
马文才笑出了眼泪,“刘郁离,我输了。”说完,背过身去。
刘郁离将一个蓝色锦囊放到桌上,转身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马文才拿起桌上的锦囊,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块透雕竹纹和田白玉佩。
初相逢,他摘掉了刘郁离的云锦发带,而刘郁离带走了他腰间的白玉团佩。
现如今,物归其主,仿佛之前种种错误都得到了纠正。
马文才握着玉佩,跑出房间,头也不回地扎进雨夜。
在那个雨夜没有追到的人,九个月后,在京口大营,又重逢了。
马文才上前几步,低声耳语,“有人曾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姑娘,我会了得到她而不择手段吗?”
“我当时的回答是我喜欢的死也不会放手。”
“刘郁离,你不该意外的,不是吗?”
中军帐前人来人往,非是谈话的地方,刘郁离没有说话,拉着马文才就走。
马文才反手拉住刘郁离,“去我的军帐。”
等二人进了军帐,马文才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一低头吻上刘郁离温热柔软的嘴唇。
快要气炸了的刘郁离一把将人推开,反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你疯了?”
几个月不见,马文才竟然狗胆包天,敢对她玩强吻这套。
马文才偏着头,笑着擦去唇角血渍,“是你让我疯的。”
“那晚,我最后悔的就是此事。悔得挠心挠肺,悔得夜不成寐。”
“我放你自由,不是为了让你到战场上送死的。”
刘郁离快要气笑了,“马文才,你凭什么认为你爱我,我就要接受你一厢情愿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