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身本领却以妖道的方式上位。
又比如两人没有多少交情,却在他面前交浅言深,说起他的特殊命格。
纯粹是当惯了奴才总想着奉承主子,讨好的主子越多,奴才当得越安稳。
或许这就是,刘筠在得到陛下的赏识后还不满足,时常游走于众大臣身边,汲汲营营的原因吧。
而刘郁离接下来的话似乎证明了他的猜测,“将军担心小人对陛下不利,殊不知小人只不过想给自己多找一个主子而已。”
吕光鼻翼翕动,哼出一声粗气,“不忠心的狗要来有何用!”
“是啊!”刘郁离点点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如果小人能早点遇到将军懂得这个道理,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梁山伯低着头,遮掩住不停抽搐的嘴角。
吕光则是抬起头,眼神睥睨,“我会亲自给你个痛快的。”
“能死在这把刀下,筠此生不冤了。”说完,刘郁离弯着腰,上前一步,与此同时,吕光身后众士兵刀剑出鞘,弓弦拉开。
吕光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轻举妄动。
于是,在刀剑相对、利箭直指之下,刘郁离一步步走到吕光面前,约有半臂的距离时,停住了,双手将宝刀举过头顶。
吕光一低头,一把三尺有余的金色宝刀横陈眼前。一条游龙雕刻在金黄刀鞘上,五爪遒劲,鳞甲片片,刀锋处弯曲的弧度正是傲然抬起的龙首,最妙的当属一对宝石龙目,殷红似血,活灵活现,透着死亡的冰冷、无情。
吕光右手轻轻摩挲了一把刀鞘,冰凉的触感自指尖瞬间抵达心底。一双重瞳射出喜悦的光芒,一把握住宝刀,拿到眼前仔细端量。
随后,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捏住刀鞘,用力一抽,寒光一闪,银白似雪的刀身上清晰倒映出吕光舒展到得意的眉眼。
怎么有点香?好像是脂粉香味。南朝的晋人就是一群喜欢涂脂抹粉的小白脸,怎么配得起如此宝物?
“好东西!”吕光连连惊叹,左手手指捏住刀鞘一个用力就要将刀鞘掷出。
就在此时,刘郁离左手握住刀鞘往上一推,刀鞘瞬间收拢。
与此同时,右手一伸拉住吕光右臂,用力一拽,一把匕首自左袖飞出,直指吕光脖颈。
吕光却是冷冷一哼,这种小把戏对付一般人还行,他又不是垂垂老矣的慕容垂,一个奴仆出身的毛头小子岂是他的对手。
右手一个肘击,脚下一动,眼看着一错身就要脱离刘郁离的钳制,忽然一阵眩晕传来,吕光的动作慢了半拍。
高手对决,一秒之差,足以改变战局。
刘郁离右腿压住吕光脚下动作,身形一转,绕到对方身后,眨眼间左手匕首架在吕光脖颈。
然而,全部心神沉浸在高手对决中的两人忽视了周边环境,早在刘郁离忽然暴动时,吕光身后的士卒立即有了反应,弓箭手抬手欲射。
“不要!”电光石火间,参军段业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声尖叫。
然而,反应快的两人手一松,利箭已经朝着刘郁离袭去。好在更多的人因为刘郁离与吕光距离极近,角度不佳,不敢轻易出手,听到段业命令后,及时停住。
一点寒光绽放,刘郁离拉住吕光,脚下一动,微微侧身,两支箭一人一支正中肩膀,位置都差不多。
两人同时吃痛,闷哼一声。
刘郁离咬牙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将军的手下,不偏不倚,公正极了。”
吕光差点咬碎后槽牙,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先前出手射箭的两人并非愣头青,而是根据多年的经验,相互配合,算准了刘郁离能避过第一支,避不开第二支。
以吕光的身手,避开这两支不是冲他去的利箭,非是难事。但他们没想到无论是面对刘郁离的劫持之举,还是两支飞箭,吕光竟然没能有效躲避。
“将军怎么不躲?”士兵中有一人不解问道。
吕光接下来的话,解答了小兵的疑惑,“你下毒!”
想起之前的脂粉香味,握刀的手一松,宝刀当啷一声坠落在地,浑身发软的吕光登时明白了,怒骂道:“贱奴卑劣。”
果然奴仆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居然使出下毒这么龌龊的手段。
“大将军都能搞暗杀,我为什么不能下毒?”对于吕光的指控,刘郁离完全不买账。
到了此时,提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一半,要不是临行前谢若兰给了她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今日就要命丧黄泉了。
在她翻身下马,背对着众人之时,吃下解药,并将迷魂散涂抹在宝刀之上。之后,更是伏低做小,降低吕光戒心,顺利将宝刀送到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