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京口,刘郁离一张脸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皲裂,又青又白,痛了太久,人都麻木了。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强撑着。
她没有去北府军大营,反而来到城中一家医馆门前,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馆中走出,喘出一口大气,身子一歪,栽下马背。
等刘郁离再度恢复意识就看到谢若兰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手帕,哭得梨花带雨。
“你醒了!”谢若兰将药碗放到床头柜上,见刘郁离挣扎着起身,急忙道:“不要动!”
眼见谢若兰急得眼泪越来越多,刘郁离只好再度乖乖躺下,“我睡了……多久?”
声音沙哑干涩,咽喉像是被刀刮过一般,某人快要怀疑自己命不久矣时,听到谢若兰那句,“一天一夜。”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昏迷时间短说明是轻伤,轻伤问题不大。
谢若兰端着一杯温水刚走到床边,看到刘郁离这幅不以为意的模样,气到浑身颤抖,有心训斥两句,一瞥到床上之人憔悴惨白的面孔,那些话又堵到唇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小心翼翼将温水喂到刘郁离嘴边,等她喝完,用手帕轻轻擦拭掉嘴角多余水渍,谢若兰再次坐到床边,默默垂泪。
“再来一杯。”刘郁离接连喝了三杯水,折腾到谢若兰再也不哭了,顿时安生了。
谢若兰气也不是,恼也不是,瞪了刘郁离一眼,问道:“我们回钱唐好吗?”
她第一次意识到从军之路鲜血淋漓,而这样的日子,如果刘郁离还要留在军营,一切只是开始。
“我明日回军营。”这是刘郁离的回答。
谢若兰:“我们已经有十辈子花不完的钱了。郁离山庄的人也足以护佑大家平安。你知不知道这次再晚一点,你就活不了了!”
刘郁离的伤远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那支箭带着倒刺,而她又骑马赶了一天的路,倒刺在一次次在皮肉中挣扎,伤口不断扩大,哪怕撒了很多止血良药,伤口依旧不断渗血。
若非她提前吃了一颗强心丸,根本撑不到谢若兰救治。
刘郁离:“晚上,我想喝鸡汤。”
此时,谢若兰手里若有一碗鸡汤,宁愿直接砸了,也不给某人喝一口。
重重叹了一声,说道:“没有你护着,这样的世道我也活不下去。你若是出了事,左右不过随你去了。”
见谢若兰又说起同生共死的话,刘郁离苦着一张脸说道:“若兰,我们是朋友,是姐妹。我帮过你,你也帮过我,无所谓亏欠。”
自从谢若兰拿了五万两白银给谢家,还清了生养之恩,就自认亏欠了刘郁离,将自己当成卖命于她的下属。
在刘郁离离开书院时,谢若兰铁了心追随她到京口。
再三劝阻无效后,刘郁离只好安排谢若兰在京口开一家医馆,同时将郁离山庄的据点设在此处,一来可以保护谢若兰。二来也能方便联系。
谢若兰固执道:“我说过了,我的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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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吕光的那句谶言是用deepseek写得。
晚上还有一更。
第114章故人重逢
“我说过了,我的命是你的。”
刘郁离有些头大,上次谢若兰这么说时,她说得口干舌燥都没能扭转谢若兰的一根筋。只好转换话题,问道:“梁山伯去哪了?”
谢若兰:“我让他在前院看医书,他有基础,有悟性,比郁离山庄那些人能更快出师。”
在从军前,刘郁离就有心培养一批可靠的医护人员,但现实中困难重重。学医之人必然要识文断字,而且医术也没有速成之道,单是这两条就已经筛掉郁离山庄百分九十的人了。
跟着刘郁离进军营,体力上还不能太差,最好会一些拳脚。若是再加一条女子身份,符合条件的竟无一人。
谢若兰尝试过练武,半个月的时间,体力没有增进,还差点把自己折腾的断胳膊断腿,刘郁离哪里敢让她继续练下去。
郁离山庄建立不到三年,纵是谢若兰医术不凡,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合适人选,万般无奈之下,将主意打到梁山伯身上,先用他凑合一下。
等到了第二日,刘郁离便急不可耐地要回军营,谢若兰有些气恼,“怎么不能养好伤再回去?”
刘郁离理直气壮道:“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劳苦功高啊!”
闻言,谢若兰心底一酸,背过身去,“后厨的鸡汤快炖好了,我去给你端一碗。”
中军帐中,距离谢玄上次看到刘郁离,已经过去整整九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