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西北角,有一老妇人正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修筑城墙,正是戏剧的主角韩靖。
“城门外杀声震天,暗垂泪心如油煎。我儿督战在阵前,老身岂能享安闲?”
“秦贼狡诈攻弱处,西北城墙恐难全。城中丁壮皆赴战,妇孺岂无报国心?”
音乐由缓转急,快板声响起,好似狂风暴雨。
韩靖继续唱到,声音越发高亢嘹亮,“父老姐妹,听我说。城破同为黄泉鬼,何分男女与尊卑?”
“休言女子柔弱身,亦有红妆安国邦。拾起砖石抬起木,随我同筑新城垣。”
众妇孺齐声合唱,慷慨激昂,“莫道女子非英物,古来巾帼未断绝。筑得新城御贼寇,今日同做守城人。”
音乐转为急促有力的琵琶,好似砖石碰撞声,石锤敲击声。
韩靖身先士卒,搬石运土,老弱妇孺齐心合力修筑城墙,边做劳作舞,边高声歌唱:“一砖一石不停歇,一土一木凝血汗。此墙唤作夫人城,誓阻胡骑踏疆土。”
第二重和声轻轻响起,“休言女子柔弱身,亦有红妆安国邦。莫道女子非英物,古来巾帼未断绝。”
折子戏第一幕落幕时,刘郁离率领玄女军再次前进。
相比于,襄阳死战而败,会稽这一战,从未开始。
“凝之兄,别来无恙!”孙泰提着血色长剑,朝着王凝之缓缓走来。
燃烧的火把吞吐着烈焰,张狂到扭曲,灼灼火光在叛军脸上摇曳,一张张脸竟与桌上的黄纸一般,尘土混杂着鲜血,脸上红黑的印迹一如王凝之笔下粘稠艳丽的朱砂。
失去温度的液体,沿着叛军的刀剑一一滚落,贪婪、残暴、毁灭,肮脏的气息化为实质的浪潮,吞噬了内史府所有人。
王凝之没有在意孙泰,抬起头,凝视着漆黑夜空,“我召来的鬼兵呢?”
这种无视让孙泰装出来的笑容都开始挂不住,“王凝之,我们不就是你们召来的鬼兵吗?”
此话一出,王玉英寒毛直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其余人打了一个寒颤。
婴儿啼哭声骤然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抱着孩子停在不远处,正一脸惊骇地望着孙泰等人。
这一瞬间,王玉英哭都哭不出来了。走到丫鬟身旁,将孩子抱起,轻轻拍打,哼唱着摇篮曲。
但刚刚醒来的孩子不愿睡去,在母亲怀中,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时而探头,好奇张望。
回看他的却是无数淬毒的目光,如饿狼盯着最鲜嫩的点心,目光里全是人性最本能的嫉妒,嫉妒到恨不得吞而食之,取而代之。
此情此景,被祖母护在身后的两个半大孩子颤抖着身子,低声啜泣。
王凝之终于低下头,看向孙泰,“你想要什么?”
王蕴之强撑着,站到众人前面,“府中的东西,你们全拿走!”
“好啊!”孙泰答应的十分利索。
闻言,王家众人从上到下皆是松了一口气,只是那口气喘到一半就听到孙泰继续说道:“我要这府中……鸡犬不留,再无活物!”
王家人惊散一片,仆人、丫鬟皆是瑟瑟发抖。
巨大的压力下,有人跪地求饶,泣涕涟涟,说道:“生来奴为婢,我们已经够惨了,求大人饶我们一命!”
见状,百余人纷纷跪倒,乞求活命。
孙泰看向那些还站着的王家人,感觉格外刺眼,朝着身材粗短的汉子说道:“咱们跪了这么多年,今日也该轮到姓王的了。”
扭头朝着王家人说道:“跪下,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看在昔日交情的份上,放你们一条活路!”
王蕴之等人面面相觑,看向父亲王凝之,只听到他说,“谁敢跪,我就将他逐出家门!”
孙泰一脚将王凝之踹翻在地,随即朝着身边人说道:“他们不跪,那就动手吧!”
有三四人直接向前,一步步朝着王家人逼近。
“我跪!”王玉英抱着孩子第一个跪下。
当第一个出现,后面的就顺利多了,不多时,王家人再无一个站着。
哈哈!孙泰放声大笑。“你能活,不过这个孩子……”
王玉英问道:“能用我的命,换他的吗?我姓王,他不是。”
有人低声说道:“道主,这可是正经的王谢贵女,杀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