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家有九妹许梁兄,他却说,唯恐才疏难相配。
想到此处,祝英台顿时明了,原来呆头鹅不是没听懂,而是在故意装傻充愣。
可恶!呆头鹅、大骗子让自己白等了许多年。
祝英台心中气愤又委屈,“梁山伯,你欺负我。”
面对如此控诉,梁山伯也不辩解,只是一味认错,“是我不好。”
拳头落进棉花里,祝英台有气无处发,眼泪倏忽而至,背过身,不肯再看梁山伯一眼。
梁山伯立即慌了,赶紧上前,半蹲着,又是递手帕,又是赔不是,“英台生气就打山伯!不要憋在心里!”
“我才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之人!”祝英台不满得嗔了梁山伯一眼,见他连连点头,又满脸宠溺,满肚子无名火,烟消云散,话锋一转说道:“算了!英台也骗了山伯一回,我们抵平了!”
伸出右手小拇指,“我们约定,以后谁也不许说谎骗人!”
“好!”梁山伯伸出小拇指,勾住祝英台的,感受到对方柔弱无骨的手指,面色一红,“山伯以后再也不会骗英台。”
祝英台一低头看他那么大个个子半蹲着,仰着头看自己,情不自禁道:“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
“英台,你愿意嫁给山伯吗?”
两句话同时出口,听清对方的话,二人皆是脸上一热,心中小鹿乱撞,慌乱异常。
金色的阳光打在一对璧人身上,镀上一层琥珀色的蜜糖,海风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此刻的静谧。
不知过去多久,祝英台眼睫低垂,羞涩地点点头。
梁山伯手忙脚乱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的好礼物,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什么事忘了,但此时容不得多想,打开掌心小小的锦盒,取出里面的戒指,单膝跪地。
此情此景,祝英台一下子明白呆头鹅的幕后军师是谁,嘴角微微扬起,伸出左手,任凭梁山伯颤抖着手,将戒指慢慢戴上她纤细修长的中指。
祝英台听刘郁离讲述过戒指的含义,尤其喜欢背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寓意。抬起手细细打量,以银色为主调,嵌刻着一只红色蝴蝶,栩栩如生,润泽似玉。
祝英台喜欢极了,问道:“我怎么从未见过如此工艺?”
梁山伯起身,拂去衣上沙粒,回答道:“郁离之前提过的掐丝珐琅,我和晏真人刚研制出来,还不稳定。”
前前后后,总共废掉上百对戒指,只成功了一对。
祝英台抿住嘴唇,难掩笑意,“你的呢?”
梁山伯羞涩一笑,将藏在锦盒里的另一枚戒指取出,递给祝英台。
祝英台右手捏着戒指,同左手的作对比,两枚戒指款式相同,无非是梁山伯的大上一圈,蝴蝶是蓝色的。
过往那个没有郁离的梦里,她和梁山伯的结局就是化为一对蝴蝶,一红一蓝。
泪水大颗大颗坠落,滴落在手上,打湿两枚戒指。声音颤抖到缥缈,“山伯,这一次会不一样,是吗?”
没有质疑梦的真假,梁山伯只是取出手帕,替祝英台拭去眼泪,温声说道:“这一次,不一样。”
“我们都还在,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长到白发苍苍,笑不露齿。”
扑哧一声,祝英台笑了,抬起头问道:“笑不露齿是这样用的吗?”见梁山伯突然变了脸色,一拍脑袋,“花儿!我想起来了!”
梁山伯终于想起了自己忘了什么事,正确的流程是先送花,再送戒指,他太紧张了,搞错了。
梁山伯转身就跑,祝英台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见他朝着远处的小船,一路狂奔,因沙滩松软,深一脚,浅一脚,中间还跌了一个大跟头。却是很快爬起,再次大步流星。
“呆子!”,将两枚戒指并排在一起,祝英台越看越欢喜,眉梢眼角满是笑意,痴痴地凝视着。
不多时,梁山伯回转,霜打的茄子一般,“花儿不见了!”
他明明放到船上了,不知何故没有了。
祝英台伸手指着不远处,“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花儿!”金色的沙滩,海浪堆叠,霎时间,开出朵朵洁白如雪的浪花。一重又一重,生生不息,花开不灭。
沮丧如泡沫破灭,梁山伯笑成向日葵,“英台说得是。”
祝英台眉眼低垂,声音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伸出手来!”
梁山伯下意识服从,伸出左手。
“错了!”经过祝英台提醒,梁山伯又伸出右手,转而想到了什么,手臂一僵,高兴到痴傻。
见状,祝英台左手牵住他的右手,一把拉过来,将另一枚蝴蝶戒指缓缓套上带着薄茧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