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絮絮叨叨说道:“上面好东西可多了。”看了一眼刘郁离商队中的牛羊、马匹,继续说道:“这个月牲畜价格比上一年上涨了一成,您今年一定能大赚一笔。”
刘郁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朝着张陶陶问道:“这报纸上的东西你都看过?”
一本正经点点头,张陶陶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那当然了。我还知道为什么牲畜价格上涨?”看到刘郁离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顿时滔滔不绝,“因为煤球……”
经过张陶陶的总结,刘郁离知道了前因后果,牲畜过冬是难题,一方面有冻死的风险,另一方面还有草料问题。为了降低风险,百姓通常会在过年前将家中牲畜卖出一部分,如此一来,价格必然下跌。
而今年,蜂窝煤与铁皮炉子的出现大大降低了饥寒风险,很多人选择将家中牲畜留到价格更高的年后。这倒不是说牲畜能使用上蜂窝煤取暖,而是当百姓有了便宜实惠的取暖材料,他们就不用再同牲畜争稻草之类的东西。
在没有棉花的时代,稻草可是好东西,既能充作牲畜口粮,又能防寒取暖。每到冬季,贫苦人家靠着在床上、屋顶铺垫稻草御寒。此外,稻草还是最常见的燃料,也是制作草席、草鞋等日常生活的实用材料。
而蜂窝煤的出现无疑大大减少了人们对稻草类物资的消耗,牲畜棚多了一层草被,食槽多了一份口粮,熬过冬天的可能性就大幅提升。
张陶陶昂首挺胸说道:“青州人凭借户籍每月能买到三十块原价煤球。原价就是很便宜的价格,一块煤球只要一文钱,一年还能买到一只只要一百文的铁皮炉子。”
铁皮二字说得格外重,张陶陶再三强调,“只有我们使君治下才有这样的好事,旁的地方都没有。”
小丫头一番话听得刘郁离眉开眼笑,大手一挥说道:“剩下的报纸,我全要了。”
闻言,张陶陶乐开了花。她每日最多能拿到三十份报纸,一份报纸赚一文钱,此时手中还剩十份,一下子卖空,下午就不用再冒着寒风出来,还省下不少时间,自然十分高兴。
但很快,她脸上又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以一种徘徊在良心与犯罪边缘的挣扎表情看着刘郁离,过了一会儿,小声提醒道:“其实一份报纸够好多人看。”
张陶陶好心提醒,但刘郁离趁机占便宜,在她的兔耳朵上摸了一把,引来孩子的“怒目”与“警惕”,“你该不会想说,你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叫我跟你回家取吧?”之前听说有人贩子就是这样骗小孩的。
闻言,刘郁离猜到张陶陶担心什么,一拍胸脯表示,“我有钱。”说着从荷包中一粒碎银子伸手递到她面前,“够买你剩下的报纸了吧?”
看到银粒,张陶陶眼眸猛然睁圆,震惊又稀罕,随即眉头一蹙,异常苦恼,“我找不开。”她身上只有之前售卖报纸的四十文。
刘郁离:“不用找了。”
犹豫了一下,张陶陶从斜挎包中取出剩下的报纸全部递到刘郁离手中,伸出手正要拿起刘郁离掌心银粒时,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撤回手,抬头看向刘郁离说道:“我还有报纸,你等我一下。”
说完,也不等刘郁离开口,蹬蹬一阵风跑远,融进街头人流深处。
从头看到尾的谢若梅瞅了一眼刘郁离,打趣道:“有人装阔失败,惨遭打脸。”
刘郁离绝不肯承认,嘴硬道:“铜钱与本王身份不符。”
因此事,跟在刘郁离身后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杨洛撩开车帘,放眼望去,喧嚣感扑面而来,“好多人啊!”
相比于凉州,在她眼中青州可谓人山人海。最叫她诧异的就是城中人有一股难得的鲜活气,细细观察,发现鲜活气的秘密在于街上无处不在的女人与孩子。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妇孺无疑是弱小的,但当最弱小的人群都能自由自在出现在外面,足以说明此地的安乐祥和。
抬手拉过女儿杨元,“元姐儿快看看,外面好多和你一般大小的姐妹。”
为了彻底抛弃一些不愉快的过往,杨洛索性给女儿换了姓氏,随自己姓。
杨元紧紧拉着母亲的手,像蜗牛般小心探出触角,隔着车窗往外看去,正好看到张陶陶风风火火朝着此处一路小跑,一双兔耳朵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手里捏着报纸朝这个方向不住晃悠,“我回来了。”
气喘吁吁站定,张陶陶将手中报纸塞给刘郁离,又低头取过挎包中的,“这里总共有五十份,再加上之前的十份,差不多了。”
抱着厚厚一摞报纸刘郁离呆了,反应过来后将刚才的银粒递给张陶陶却不敢再多给。
就在二人完成交易之时,有四个孩童也朝着此处跑来,不是旁人正是张家兄弟、陶家兄弟。显然,张陶陶的报纸就是从他们手中拿的。
张陶陶将新收到的银粒塞进挎包,朝着追来的小伙伴说道:“今日提早下工,我们去金鳞书馆吧!”
闻言,四个学渣脸色一僵,张家老大苦着脸问道:“小妹,这次能看带图画的吗?”放假了,还是对着教材,这样的人生太无苦了。
对于小伙伴的不求上进,张陶陶很是无奈,刚想说什么,又想到书院夫子的教育理论,决定给四人一个放松的机会,“下不为例。”快过年了,就让他们看一次小人书吧。落下的功课,等吃完晚饭再补。
四人不知张陶陶心中想法,只为难得机会而高兴,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保证听话。”
望着卖报小分队嬉笑而去的背影,杨元眼中多了几分光彩,朝着母亲杨洛问道:“我以后和他们一样吗?”
窥见女儿眼中的向往,杨洛心中一酸,强忍泪意,“那你想要一个毛茸茸的耳罩吗?”
眼睛一亮,迟疑了一下,杨元忐忑说道:“我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小孩子了,还能戴兔耳朵吗?
一旁的杨淇摸了一把外甥女的头,“元姐儿再大,在我们面前都是小孩子。”
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杨元又问道:“我还可以要个兔子包包吗?”
“当然了。”刘郁离抱着一摞报纸走到马车前,抬手取了一份递给杨元,并在她耳旁悄声说道:“谁能拒绝毛茸茸的兔耳朵?等做好了,我们一起戴。”
杨元没想到刘郁离这么大了,也喜欢兔耳朵,有些讶异,又有些欢喜,羞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