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父何尝不知道,但袁家家贫,要不然也不会送儿子投军,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钱说亲?
一听到定亲,袁圆想起了自己被母亲抢走的铜钱朝着袁父抱怨道:“爹,娘把我的钱全抢走了。”
袁父有些诧异,自打大儿子成了家,两个儿子都是各自赚钱各自管,老妻从不过问的。
一边迈步往里走,一边回应小儿子的话,“你娘做事自有她的道理,你多听听就是。”
等袁父等人进入房中,就看到袁母捏着一串铜钱,满脸红光,正在那里一枚一枚细数。
袁大嫂一声惊叹:“好俊的钱!”
袁母朝着儿媳投去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光,“瞧瞧这色泽,这光芒,比牛二嫂新打的鎏金簪还漂亮!”
袁大嫂凑到婆母身旁,抬手小心翼翼抚摸上一枚钱币,“最重要的是这钱成色好,分量足。”
一般的铜钱就是新铸的也没有这样耀眼的光芒。
袁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看上面的字,再看看背面的竹纹,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袁大嫂:“我听人说竹纹有平安的意思,这钱兆头好,可不能轻易花出去。”满怀期待地看着婆母,“娘,媳妇能不能同您换上两枚?就是想求个平安。”
袁母一听上面的竹纹还有这个意思,张开口就要答应,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小儿子袁圆。
袁圆走了过来,从钱串上解下数枚,分别递给袁母、袁父、袁大嫂、袁大哥一枚,“人人都有平安。”
袁大嫂高兴了,捏着自己的平安币怎么看都不够,当即从头上扯下一根红绳,手指翻飞,不多时一条铜钱手串编好了,戴到手腕上,怎么看怎么满意。
铜也是金,她也算是有金手串的人了。
袁母默默将自己的铜钱递了过去,意思很明显,我也要。
袁圆为袁大嫂的奇思妙想而惊叹,又解下几枚铜钱递了过去,“再多两个更好看。”
袁大嫂再次动手将三枚铜钱编在一起,果然三枚并排更加金光闪闪,富贵逼人。
袁母戴着新出炉的金手串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撸撸袖子,满意得不得了。
袁圆骄傲地抬起头,“我有真金的。”回答他的是袁母略带杀意的目光,怎么会有人这么没眼色,更糟糕的还是自己儿子。
袁圆只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剥洋葱一样剥了一层又一层,即将耗尽众人耐心之时,终于露出一枚圆圆的金质勋章。
压下一点心虚,趾高气扬道:“勇士勋章,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有资格拥有。”
“大将军亲自授奖,给我戴上的。”一路上他都没敢戴着回来,就怕被人抢走了。
袁大哥惊呆了,他家小弟不是伙头兵吗?怎么还能得到大将军亲自接见,获得如此珍贵的奖励?
面对家人的疑问,袁圆大致说了一下参合陂之战,并替自己描补一番,他袁圆就是这么品德高尚,愿意与兄弟同生共死。
听完后,众人心有余悸,原来此战如此凶险,差一点就不能回来。
袁母气得捶了小儿子几把,恨他犯傻,能活着偏要留下,又心疼他遭逢大劫,眼中泪光盈盈,末了,想起罪魁祸首,唾骂道:“那个太子真不是个东西!”
袁大哥:“虎父犬子,也不怪咱们陛下……”
说到此处,袁大哥惆怅得说不下去了,慕容垂是所有鲜卑人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之前中山城被拿下,众人想得都是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成功打退敌人,夺回国都,谁也没想到赢了一辈子的战神居然就这么认输了。
一个败家子生生葬送了燕国,此念亦是浮现在袁母、袁大嫂脑海。
袁父一张脸黑如锅底,分别看了一眼大儿子、小儿子一眼,大有二人要是和慕容宝一个德行,他就要断绝父子关系,将二人扫地出门的决绝。
袁大哥:“咱们家可没这么厚的家底给我败!”三天不干活都吃不上下一顿的人就别同人家一国太子相比了,败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败得起的。
袁圆连连点头,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郁离山庄招工,你们都招上了吗?”
提起此事,袁父、袁大哥不接话,袁大嫂则是一声长叹,“别提了,大家都快抢破脑袋了,我们根本没挤进去。”
他们听到消息听到得晚,等到了地方,好家伙,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袁圆:“等明日我和你们一起去,大将军说过,郁离山庄招工,军属优先。”
袁大嫂眼睛陡然一亮,看着桌上的金质奖章,又瞥了一眼自己和婆母手腕上的铜钱,最后视线停在自己肚子上,“要是能招上就好了。”
袁母是知晓儿媳心事的,入门多年,怀了两个孩子,都没有留住。好不容易攒下一些钱,看了大夫,大夫说媳妇身体不好,叫多吃些好好养养。这天下事离不了一个钱,饭都吃不饱,又哪来的好?
袁圆想到袁大嫂的身体,“要不大嫂在家歇着,叫大哥出去招工吧!”
袁大哥正要应下,袁大嫂却出言打断了他的话,“郁离山庄伙食好,我进去也能养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