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锣鼓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
谯道福一声高喝:“我们唯一的目标,毁掉玄女军全部军旗!”
一声令下,谯道福身先士卒,带着左右裨将以及身后的五百士兵如狼似虎扑向对面。
刘敬宣给了京墨一个眼色,“你带上几面军旗离开,我与高将军留下阻击敌军!”
军旗还有指挥号令之能,一旦缺失太多,军队会成为无头苍蝇。再加上惊鸿营以军阵著称,若是人数太少,不能形成完整军阵,则失去大半威力。
鉴于以上两点,京墨只点了一支百人小队,带上三面军旗离开。
当京墨做出行动之时,谯道福、刘敬宣等人已经交上手,广场之上一片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
如此杀气腾腾的景象,看得周围百姓一边热血沸腾,一边心惊肉跳。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王愉、王珣等人多少也读过一些兵书,有过领兵经验,虽然不多,基本眼力还是有的。
惊鸿营先是被抽调人手,又遇敌军大举进攻,整个军阵却纹丝不乱,令行禁止,足见其实力。
第一次直面玄女军的冲击,王愉一颗心跳得又急又乱,不由得转头看向端坐东方的刘郁离,只见她的目光瞬间从赛场撤回,看向此处。
有一瞬间,王愉如芒在背,好似被一头嗜血猛兽精准锁定,无路可逃。值得庆幸的是,他是坐着的,锦袍之下两股战战却无人看到。
王珣注意到王愉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迎上刘郁离犀利的目光,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忌惮。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刘郁离能走到今日,绝不是一时幸运。
对面,同样注意到身边人异样的还有谢若梅,淡淡扫了一眼门阀士族所在的方向,收回视线,微微欠身,悄声对着刘郁离说道:“这些人聚在一起,可没有好事。”
这是询问要不要下手的意思。刘郁离笑而不答,目光切回赛场,“终南山插满刘字旗,倒是很不错的风景。”
第404章毒唯的杀伤力
咚咚!咚咚!战鼓声忽然响起。京墨腰间别着一把柴刀,自马背上轻轻一跃,雌鹰一样朝着迎风招展的旌旗冲去。
即将落地之际,长臂一伸,用力握住旗杆,向上一举,旋转数圈,黑底金字的大旗宛若蛟龙一样翻滚在半空中,搅动风云。
旗帜指向山巅,京墨一声吼叫,穿透鼓声落在所有人耳中,“冲啊!”目光越过崎岖陡峭,九曲回肠的山路,隐没在云霞交汇,苍茫浩渺的山巅。
两名同样身材矫健的女子挥舞着军旗,紧随其后。三面旗帜连成三角,好似一支逆风而上的羽箭朝着山巅一往无前。
旗帜四周皆是手持利刃的玄女军,她们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紧紧护卫着三面军旗,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沉默如山石,冷硬而倔强。
她们并非孤军作战,更多的同袍跟随着主将刘敬宣化身护城河,死死拦住敌军前进的脚步。
黑色的玄女军,红色的雍州军,原本分列东西两侧,泾渭分明,此时随着双方主将交锋,好似两条波浪滚滚的大河汇聚成海洋,只听得声浪阵阵,惊天动地。
厮杀声、战鼓声、喝彩声、寒风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激荡人心的交响乐,随着云卷云舒起起伏伏,高潮迭起。
谯道福与刘敬宣混战成一团,当啷当啷,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眼看京墨等人脱离山脚,直指终南山主峰翠华山,谯道福催动缰绳,撤出战圈,刘敬宣顿时猜出他的目的,策马上前,不想给他调转方向追击京墨的机会,然一刀一戟横在身前,挡住了他前进的方向,抬眸看去,正是谯吉、谯祥兄弟。
“早就听闻将军威名,今日特来领教!”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默契异常。
随着双方交手,刘敬宣发现二人的默契不止在语言上,更在行动上,二人就像心意相通一般,总能精准配合对方,每一次进攻堪称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高雅之见妻弟刘敬宣始终不能突破二人包围,手持陌刀,加入对战。
有了高雅之相助,刘敬宣进退两难的窘境顿时消解,战线开始缓缓向西推进。
尽管山脚之下的交战热血沸腾,但不少人还是在意双方另一支人马的追逐战,明眼人已经看出,此战的胜负正在于京墨、谯道福之间。
初时,二人之间的具体情形还能看到,但随着二人越走越远,不多时消失在山腰一侧。
看不到更骚动,随即有人走出围观区,沿着京墨、谯道福消失的方向跟上,不料却被一旁维持秩序的士卒拦住,“山中多猛兽,非比试人员不得擅入。”
闻言,有人觉得合理,比试人员生死自负,选择入山便罢了。但围观群众想要入山,他们的安全谁来保证?
有人认为不合理,毕竟这场赌局关系天下之争,之所以准许大家观看,也是为了监督比试是否公平、公正。现在根本看不到另一方战局的详细情况,公平、公正从何谈起?
后续若是一方以此为由,拒绝承认比试结果,天下不能和平统一,再起战火,岂不是罪过大了?
然而,无论众人怎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守卫始终不肯放行,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门阀子弟讥讽之余,大搞阴谋论,认为马文才此举是为了暗箱操作,赢得比赛。
不少正义之士听得满面愤然,执意入山,并表示生死自负,就是死于猛兽之口,也无怨无悔。
守卫不为所动,只是坚持军令,严禁任何人入山。僵持之下,众人火气越来越大,此处的动静也越闹越大,喧嚷声更甚于交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