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盈紧紧抱着那人,就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陛下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才不会让她辞官呢。
心中如此想,但面对刘郁离的询问,谢道盈却始终一言不发,谢道盈不说,刘郁离却猜到几分,“是不是谢相对你说了什么?”
谢道盈没有回答,只是才止住的泪水再次串成线。刘郁离拉着她的手,将人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取出手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道盈不说,不问,是不是担心从我口中确认答案?”她巴不得解除的是马文才的兵权,而不是自己心腹大臣的财权,但这一局没得选。
谢道盈背过身,十分抗拒这个话题,好像有些事只要她不知道就能自欺欺人,认为这是谢道韫的意思,而不是一直对自己很好的人实则猜忌着她。
“道盈没有猜错,名单是朕故意放出的,谢相的举动也在朕的意料之中。”
谢道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转过身,直视着对面之人的眼睛,好似在问,你为什么要将一切都说出来,还能说得如此平静?
“除此之外,朕对谢侍郎还有两个安排,你可以任择其一。”刘郁离没有回避谢道盈的目光,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是,朕封你为太傅,长居宫中,教导太子。”
谢道盈睁大了眼睛,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在朝中任职了。太傅是从一品,这个职位她爹也担任过,可以说尊荣至极。
户部尚书是从三品,虽然实权比太傅大,但长居宫中,教导太子,足见信任、看重。既然信任她,为何还要她退出尚书省,与钱财打交道才是她的长处。
刘郁离看出了谢道盈的心思,“三互法在实践中作用有限,但这条法规的必要性毋庸置疑。”
地方官员必然要与当地势力打交道,只要双方产生联系,利益交错是早晚的事。
谢道盈沉下心来,细细思量,很快明白了刘郁离的用意,并举一反三想到刘郁离为何有此安排。
哪怕她嘴上不承认,认为儿子背叛了自己,但她无法欺骗自己,对儿子没有半分亏欠。
时移世易,马文才不再是那个需要母亲的小孩子,长久地分离,她也不知道怎样同这个儿子保持亲密关系,她对刘郁离反而更为亲密,这种亲密很是复杂,有弱者对强者的崇敬,有长辈对小辈的怜爱,还有同为女子的亲近。
对于刘长安,她对这个孩子投射了对于马文才、刘郁离二人的感情,钟爱至极。
只是她可以陪孩子玩一时,却不喜欢带小孩,也不喜欢教书。当年她在家中,属于一听课就犯困的学渣。
或许刘郁离并不需要她担起太傅的职责,但做着一份不喜欢的工作与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面对第一个合家欢的选择,谢道盈知晓陛下这是拿她当亲人。至此,心中所有的芥蒂、不满烟消云散,一颗心好似被春水包围,暖暖的,痒痒的。
想通后,谢道盈就像一只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小猫咪,乖顺得很,静静聆听着刘郁离的指示。“二是,去西域接替赵历的位置,执掌丝路银行。”
谢道盈仰起头,这更是她想不到的方向,她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继续发光发热,只是要远离家乡,远离亲朋好友。
刘郁离给出的两个选择优缺点都很明显,是选择优渥舒适的生活,还是理想抱负?对于谢道盈而言,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
刘郁离没有催促她早点作决定,而是给了她充足的思考时间,“上元节当晚有一场宫宴,在出宫前告诉我你的答案即可。”
等到马文才、马泽启处理好伤势再回来,谢道盈已经恢复正常,面对二人忧虑且疑惑的目光,只说了一句话,“老娘打你们,还需要理由吗?”
对此,父子俩看了彼此一眼,敢怒不敢言。
出了宫殿,马文才捂着脸,同刘郁离抱怨,“后日就是你的登基大典,我这副模样,不知要引起多少流言蜚语!”
难道他逢人就解释动手的是老娘,不是老婆。
刘郁离完全不在意,“当天我才是全场最靓的崽,唯一的主角。”
平白无故被老娘打了一顿,还没从老婆那里捞到半分同情,马文才怒了,在刘郁离进入寝宫时,伸出手臂一挡,“你自己睡去。”
这样没良心的人,他和孩子不奉陪。
刘郁离很想怼一句,这是朕的寝宫,又怕把人惹恼了,后半夜完全睡不了,摆出一副知错的表情,一语双关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我永不分离。”
马文才没有再说什么,收回手臂,二人并肩走进寝殿。
窗外,明月正好,群星闪烁。月落日升,两日时间眨眼而过,元月一号在万众期待中如约到来。
这一天,霞光万里,整座长安城笼罩在一层明媚欢快的氛围中,富丽庄严的王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第422章登基为帝
辰时,明德门外关于登基大典的卤簿早在数日前由礼部、太常寺、卫尉寺筹备妥当。
东汉蔡邕《独断》载“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简而言之就是属于帝王的出行仪仗,此次采用的是卤簿最高等级大驾。
哒哒的马蹄声响彻宫门,周梓率领着神机营率先入场,五百玄女军骑着战马,手持旌旗,直入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