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室衰微,紫薇易位。今有启王刘筠,上承天命,下顺民情,扶危救难,恩加四海,泽被苍生……”
文章一一罗列了刘郁离的功绩,将她从头到脚,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夸了一遍,表明她的即位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洋洋洒洒一刻钟,最后图穷匕见,“当为天子,临朝称制,国号为启,定都长安,改元永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话音未落,满殿群臣一一跪下,齐声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手持笏,以手贴地,头颅缓缓置于地,稍稍停留,点在手背之上,随后直起身板,再次重复之前的稽首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三次叩首后,群臣没有再次自发起身,直到宝座之上的帝王摆手道了一声,“平身!”
“谢陛下!”郑重道谢后,满殿大臣方一一站起身来。
稽首乃是最隆重的拜礼,三稽首通常只有在新帝登基、祭祀宗庙等重大场合才会使用,以此彰显对受礼者独一无二的尊崇。
宝座之上,玉藻微闪,刘郁离的目光轻轻扫过殿下群臣,神色庄重而从容,照例发表了一番就职感想,先是自谦,才疏德浅,占据高位,不胜惶恐。再是热情号召,君臣同心同德,为启国的繁荣昌盛,添砖加瓦。
最后则是按照惯例,颁布大赦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微末之躯,顺天应命,承袭大统……兹特大赦天下,自即位起,除十恶重罪外,一应罪犯皆可赦免……”
等刘郁离结束全套流程,回到寝宫已是下午,整个人筋疲力尽,又渴又饥。
一场登基仪式持续数个时辰,为了不闹出半场拉肚子从而青史留名的糗事,刘郁离从三日前就开始注意饮食,今日一早更是空腹出席,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回到寝宫,头一件事不是吃饭、休息,而是先把身上的这套礼服恭恭敬敬请下去,对于这套由三百名绣娘、五百名织工联手打造的顶级工艺品,刘郁离只有在试穿的那一刻是欣喜的。
因工艺特殊,镶金嵌玉,这套礼服并不能水洗,只能简单地用通风、熏香进行清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套礼服,只有登基、大朝会、祭祀等极其重大的场合才会穿戴。
至于平时,刘郁离多穿常服,虽然也是龙袍,却比这套轻便多了。
刘郁离站在寝殿,伸开手臂,任凭侍女小心翼翼为其宽衣解带,侍女的谨慎小心倒不是畏惧刘郁离,而是这套礼服太过贵重,从穿戴到取下,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其中一根丝线出现抽丝,很可能毁了整件衣服,就是顶级的工匠也无法修补。
四名侍女一起忙活,足足半刻钟才将这套礼服取下,之后还要像祖宗一样供起来,留着下次使用。
在此期间,马文才已经开始大吃大喝,完全无视了刘郁离的眼刀,还装模作样借用刘郁离之前的话,感叹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被打了都换不来某人的半分同情,现在报应来了吧!
说着,给身旁的刘长安夹了一个鸡腿放进碗里,刘长安关注的目光从刘郁离身上收回,想起母亲不肯带自己一起出席登基大典有些气恼,“长安好可怜,你们都出去玩,就不带我。”
马文才还在一旁拱火,“爹本来想带着你的,是你娘不许。”
闻言,刘长安从装可怜变成了真可怜,看向刘郁离的目光格外哀怨,刘郁离换上常服一身轻松,含笑道:“我和你爹成亲,带上你总行了吧!”
刘长安惊喜不已,连连点头。
咳咳!正在喝水的马文才被呛到了,这算什么事?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刘郁离,“礼部和太常寺会答应?”
刘郁离坐下,接过马文才递过来的碗筷,没好气道:“管他们呢!咱们自己花钱办婚礼,自己做主。”
夹起另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马文才一听刘郁离的话,便知道刘郁离在同朝臣赌气,原因很简单,一场登基大典花了五万两白银,而户部关于大婚的预算直接高达十万两,新朝初立,正是处处需要用钱的时候,刘郁离便想砍预算,砍到一千两。
这个数额,没有人会同意,别说帝后大婚了,就是三等的门阀士族一场婚礼也不止这个数额。
再说了,这是喜事,登基大典从五十万两砍到了五万两,只在宫中举行,众臣已经觉得寒酸不已,一千两的婚礼,启国丢不起这个脸。
如果只是预算分歧大,刘郁离还不至于如此生气,真正让她生气的是朝臣不想削预算,又不愿从国库出钱,转而盯上了她的私人“小金库”。
本来刘郁离的私人“小金库”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但马文才刚上缴了自己的,桓家的数代经营、姚兴的多年积累,每一笔都是百万之巨。
户部的那帮人多精明,尤其是谢道盈一早就盯上了这笔巨额财产,表示国帑不丰,希望这次婚礼的花费能由帝后全盘赞助。
对此,刘郁离表示她只出一千两,但礼部和太常寺根本不答应。就这样刘郁离、户部、礼部,三方之间各有算盘,以至于大婚的预算到现在还没通过审批。
吃完饭,红莲带着刘长安出去玩,不让她打扰刘郁离与马文才工作。
刘郁离拿着太常寺开出的预算清单,熟门熟路开始了自己大刀阔斧地修改,第一项是置装费,高达一万两。两人共计六套,分别是礼服、吉服、常服。
礼服是等级最高,最重要的服饰,用于册立、祭祀等重大场合。
吉服则是用于婚礼当日的合卺礼,也就是俗话说的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