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逼近一步,掷地有声:“桑家三百口人,此刻的忆归大阵还漏着风,我父亲断臂未愈,家里连卖药的灵石都凑不起。你一句危险,就让他们在这破阵里等死?这叫活着?”
夏为天终于站起来,他比桑榆高出一个头,此刻正俯视着她。
“你认为我在断你家族生路?我是在替你们留命。”他直言道:“有本事拿到灵矿,也得有命花啊。”
桑榆怔住,百姓传闻,三家被灭门是魔修的所作所为。
她却清楚地知道封魂印的存在。
他不再看她,转身面朝书架。
桑榆苦笑,腕间的三器共鸣升起了温度,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脚。
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哽咽道:“夏为天。”
“你究竟是怕我死,还是怕桑家活?”
前者,桑榆该感激他,可她感受不到。
后者,桑榆该恨他,可为什么姐姐写下了,别怨他。
她分不清了,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夏为天背影一僵,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大门重重合上。
桑榆独坐在房中,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骸骨盘在她腕间,魂火暗淡。
泡泡趴在她膝上,触手无意识画圈,它在尝试织梦安抚,却只织出一团乱麻。
窗外没有药蝶。
书房的灯也熄了。
这是夏为天第一次,在她未眠时熄灯。
桑榆随身携带的命符轰然炸开三道血纹。
产婆嘶哑的声音灌入她的识海:“二小姐!大小姐见了日间的公告,动了胎气,羊水破了。孩子脚朝下,大人已经昏过去一次,医师说……让准备后事。”
她猛地站起身,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桑榆一路狂奔冲向早已熄灯的书房,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夏为天,哪怕他们刚刚交谈时并不愉快。
书房大门紧闭,窗纸无光。
她奋力拍门,“夏为天!”
里面没有回应。
桑榆毫不犹豫跪下,“我姐姐要死了……求你……你有九转还魂丹……我求你……”
门内死寂。
她叩首,额头触地,血渗进石缝,声音呜咽,“我不问青云赛了……我不怨你了……你救救我姐姐……”
一夜。
门始终未开。
天蒙蒙亮,桑家的命符再次亮起。
产婆声音虚弱却透着狂喜:“二小姐!大小姐活过来了!子时,有人匿名送来一枚丹药,医师说那是九转还魂丹,八品,不,九品。”
“大小姐服下后血止住了,孩子也下来了,虽是早产,但啼哭声响彻半座府邸。”
桑榆听完,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产婆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二小姐,送药人蒙着面,走时被奴婢撞见袖口……”
她哽咽地打断:“我知道了。”
传讯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