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宥接过,递给小姑娘:“宫里太医配的,药效不错,你拿去。”
苏寄锦没再推拒,上前来,把药瓶接过去,福了一礼:“多谢五哥。”
沈承宥不知道这小姑娘是装乖,还是本来就这么乖,明明是他掐的,还要和他道谢。
他见她把药瓶往荷包里揣,有些无奈:“现在就涂上吧,晚了怕要青紫。”
“也好,早用药早见效。”苏寄锦从善如流,又把药瓶从荷包里掏出来,打开盖子,挖了一些出来,背过身去,扬起脖子,在被他掐过的地方仔细涂上。
药膏凉凉的,很舒服,果然是好药。
涂好之后,把药膏收好,塞进荷包。
见她转过身来,沈承宥指了指榻的另一侧:“坐吧,我还有话问你。”
苏寄锦被他刚才那一下吓到了,真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抽风,不敢和他靠得那么近,走到桌边椅子那坐下:“我坐这就行,五哥你问。”
头痛尽消,沈承宥整个人放松下来,姿态闲适地歪靠在榻上,慢慢转动右手拇指上的镂空墨玉扳指:“你家在哪来着?”
苏寄锦没想到他竟连这都不记得了,可想着他的脑疾,便也没犹豫:“青溪。”
“青溪?”沈承宥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目光探究,“可是袁州府下的青溪镇?”
门外的沈戟和沈钺对视一眼。这么巧?
苏寄锦点头:“对。”
沈承宥:“可会写字?”
苏寄锦点头:“会的呀。”
沈承宥:“你的名字怎么写?”
苏寄锦已经对他忘事见怪不怪了,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紫苏的苏,槲寄生的寄,锦灯笼的锦。”
沈承宥:“……”
“紫苏我知道,另外两个是什么东西?”
苏寄锦:“是药材。”
沈承宥沉默片刻,他伸出手:“写给我。”
苏寄锦在心里叹气。
上回两人见面,他也问她名字怎么写,她也是这么回的,他也这样伸出手来让她写给他看,怎么又不记得了。
叹气归叹气,可也不和他计较,起身走到榻边,低头在他手心上一一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的手指软软的,划在手心,伴随着那道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沈承宥只觉半边手臂有些发麻。
“苏,寄,锦,呐,就是这三个字。”苏寄锦写完,直起身体,看向他:“这回记住了吗?”
沈承宥手指蜷起,坚硬的扳指硌在手心,那阵酥麻之感渐消。
“‘苏晋长斋绣佛前’[1]的苏,‘我寄愁心与明月’[2]的寄,‘锦字开缄到是愁’[3]的锦,记住了。”
苏寄锦识字,也念过书,可大多是医书,游记,还有话本子,很少读诗,他念的这几句那就更没听过了。
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会的东西不一样很正常,就像五哥还不知道槲寄生和锦灯笼呢,于是点头:“记住就好。”
说着走回椅子那坐好,双手交叠摆在身前,等他继续问话。
沈承宥接着先前的话头继续问:“你此般乔装,是为了行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