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她低声应答:“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随后,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这个词推着,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可我仍要忏悔。我忏悔——”
景春骅说不下去了。
“行了,我已经说过一遍了。你被赦免了,你的朋友也是。”
“你是以神父的身份这样说的吗?”景春骅猛地抬起脑袋,像是要透过木板去看杰森的眼睛。
“不。”那边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桀骜的意味,“红头罩赦免你了。”
她好像看到了火焰。
她没忍住,开始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着,后来变成了从喉咙里溢出的笑声,在寂静的告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之前,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她笑的缓过劲来了,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在干什么。她想。我又在这样了。
但那个不合时宜到极点的问题还是冲口而出。
“你养胃吗?”
是的,就应该说这话,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去,不要这样尖锐,不要这样扒开自己的,扒开别人血淋淋的伤口。
太近了,太不礼貌了。
【???我真服了你这个嘴了!!】一直沉默着的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不。因为我的人生短暂又坚硬,就像是迪克。”
她终于等来了双关笑话,虽然不是迪克说的。
2。
她走出了告解室,长椅还空荡荡地排列着,只有圣坛前几支细蜡烛还在燃烧,火焰稳定地向上,映照着受难像模糊的轮廓。
红头罩有资格这么做吗?有,当然有。以他自己的名义,以他那些传奇与污名交织的经历,以他穿过死亡又折返人间的资格。
过去是沉重的,但它似乎并未真正困住他,也未曾真正困住布鲁斯。过去就这样过去了,像河里流淌的污水,裹挟着无数碎片,终将汇入更广阔,更沉默的海。
命运确实曾死死抓住这两个人不放,试图将他们拖入永恒的复仇循环,可他们——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仍然在挣脱,在继续前行,在用自己的方式定义彼此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的疑问很可笑,也觉得自己的困惑很无力。
她为什么在一直用自己的眼光和看法去想这两个人呢。她为什么一直在用自己那套来自于自身的道德尺度和人生经验,去丈量这两个在完全不同维度上战斗和生存的人呢?
倘若他都能做到坦然,那她为什么做不到呢。
“完全输了啊。”她在内心对系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