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烈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玉案,语气沉缓:
“你大皇兄所言甚是。灵均虽佳,终有前尘牵绊,父王不忍你受半分委屈。”
“前尘已矣,他如今孤身一人。况且……”
昭和急言,语声渐低,满面绯红,眼底倾慕难掩。
大皇子梵乙瞧出她情深,朗声道:
“看来,吾家皇妹,早已心许镇国大将军了。”
“大皇兄……”
昭和羞恼,避至僕轱身后,只露一双含情眼眸,眼波流转,尽是少女柔肠。
“皇兄并无反对之意,惟恐你日后受委屈。”
梵乙虽不似二皇弟心思细腻,却真心盼皇妹一生安稳,得偿所愿。
被兄长一言道中心事,昭和垂眸默然,一段尘封旧影,悄然漫上心头。
十二岁城楼初见,他银甲染尘,英姿挺拔,躬身温语一句“公主安好”,
只那一瞬,便落她心尖,一恋,便是数载光阴。
“将军横戈安社稷,公主凝眸系寸心。此段姻缘,堪称天作之合。”
二皇子僕轱护着皇妹,语气笃定,一心玉成。
嬴烈望着女儿满眼痴心,念及她早失亲慈,惟愿此生安稳喜乐。
灵均忠勇可嘉,文武兼备,君王思忖良久,终是缓缓颔首,应下这门婚事。
无人知晓,这桩世人艳羡的良缘,竟令昭和倾尽半生,方得与自身和解。
后来某日,灵均忽而忆起——
初见之时,海棠盛放,她尚豆蔻,眉眼明净,笑靥如花。
及笄之年,又逢海棠堆雪,她以身心相托,倾尽温柔许他,
他却心有所系,终是负了她一片情深。
海棠开时,初相逢。
海棠落尽,人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