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到了,刚才你在『报復的时候,眼底深处那抹……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伤。”
西王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她的手腕在陆鸣掌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挣脱不了——以她大罗境的修为,若真想挣脱,陆鸣根本拦不住——而是因为……別的原因。
“你在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陆鸣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西王母,你根本不是在报復周穆王。你是在报復你自己——报復那个当年无力反抗的自己,报復那个在漫长岁月里,对仇人產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的自己!”
“你闭嘴!”西王母终於失控了,她猛地甩开陆鸣的手,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著大罗仙神恐怖的威能。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为之紊乱,连法则都在哀鸣!
陆鸣根本来不及躲闪,也躲闪不了。
但他没有防御。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掌印向自己的胸口。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瞭然。
“不要,陆鸣。”林筱筱尖叫著扑了过来。
然而,那一掌在距离陆鸣胸口仅有三寸时,硬生生停住了。
狂暴的掌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却未能伤到他分毫。
西王母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看著陆鸣,看著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著他那毫不设防的姿態……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
三千年了。
她戴著仇恨的面具活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忘了,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子。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想怎样?”
陆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想知道真相。”他说,“关於周穆王,关於你,关於三千年前发生的一切——完整的真相。不是你的片面之词,也不是周穆王记忆里的那些碎片。而是……你们两个人,共同经歷的那个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那之后,你想让我走,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瑶池水波轻盪的声音,以及崑崙镜镜面偶尔泛起的微光。
良久,西王母缓缓放下了手。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瑶池,背影依旧孤峭,却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青鸟,”她轻声说,“退下吧。”
“主人……”青鸟欲言又止。
“退下。”
“……是。”
青鸟深深看了陆鸣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大殿深处。
西王母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如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著时光沉淀后的沧桑:
“你想知道真相?”
“好。”
“本宫……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