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平静地等待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是比刀法更古老、比篆文更原始、比任何传承都更深处的存在。
是麒麟血脉的战斗本能。
遁去其一在他体內轻轻跳动,如同心臟的第二重节律。
他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姬满的记忆,不是回忆系统的任务,不是回忆任何从外界获得的知识。
而是回忆这具身体、这道灵魂、这个叫做“陆鸣”的存在,在最原始的层面,与天地、与法则、与战斗之间那种无须言说的共鸣。
他想起第一次握刀时的触感。
那不是黑金古刀,不是任何神兵利器,只是下墓时隨手捡的一截废铁。刀锋卷刃,刀柄生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有一种奇异的顺手。
他想起第一次施展身法时的流畅。
那不是魁星踢斗,不是任何成体系的步法,只是本能地侧身、低头、翻滚,躲过一记致命的攻击。狼狈,难看,但有效。
他想起第一次以弱胜强时的战慄。
那不是任何功法术法的功劳,只是在绝境中爆发出的一股狠劲——不想死,不能输,必须贏。於是刀就斩了出去,敌就倒下了,自己就活了下来。
那些记忆如此遥远,又如此清晰。
它们不属於姬满,不属於系统,不属於任何前人。
它们只属於陆鸣。
是他在这十余年间,一刀一刀斩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独属於他自己的“道”的萌芽。
虽然稚嫩,虽然粗糙,虽然远未成形。
但它们是他的。
陆鸣睁开眼。
虚空中依然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第一年。
陆鸣没有创出任何功法。
他甚至没有尝试去“创”。
他只是反覆地入定、出定,反覆地回溯那些属於他自己的战斗记忆,反覆地感知麒麟血脉与遁去其一在他体內交织成的奇异律动。
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三天,连呼吸都几乎停止,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
有时候他会突然起身,在静室中反覆演练某个动作——不是成体系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原始的挥砍、突刺、格挡。一遍,十遍,百遍,千遍。
有时候他会召出黑金古刀,却不拔刀出鞘,只是握著刀柄,闭目静立,一站就是一整夜。
林筱筱守在外面,从不过问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