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將三年来的所有收穫,事无巨细,一一呈报。从徐州队的水文勘探到洛阳队的遗址探测,从资料组的文献梳理到江湖线报的线索追踪,从第一次发现裂隙的惊喜到三个月蹲守的煎熬。
他说得很细,细到每一条线索的来龙去脉,每一次突破的关键节点,每一处疑点的推敲过程。
陆鸣听得很认真,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倾听。
林筱筱坐在一旁,替两人斟茶续水。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茶凉之前,適时换上热的。
王龙说完最后一个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三年奔波的疲惫,有终於交差的释然,有压抑太久的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看向陆鸣:
“佛爷,下一步怎么走?”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池畔,负手望向那池游弋的锦鲤。
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锦鲤摆尾游过,將那些金鳞搅散,又重新聚拢。
三年了。
三年前,他决定从零开始,將自己清空。
三年后,他创出了中央黄帝神拳,却依然无法將其用於实战。
那道裂纹,依然深藏於他的拳意深处。
他本以为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
但此刻,王龙站在他身后,带著三年奔波积累的线索,带著三百多名兄弟拼来的成果,带著那句“佛爷,找到了”的篤定。
他忽然明白。
有些裂缝,不是在静室中独自修补的。
而是在路上,在与同伴並肩前行的过程中,在一次次面对真实挑战时,自然癒合的。
他转身。
“准备一下。”他说,“三日后,出发伏牛山。”
王龙霍然起身,抱拳沉声:
“是!”
他的声音里,终於不再压抑那份兴奋。
王龙走后,庭院重归寂静。
陆鸣依然站在池畔,望著那池锦鲤。
林筱筱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著他。
良久,陆鸣轻声开口:
“你在担心?”
林筱筱沉默片刻。
“有一点。”她说,“不是担心那处裂隙有什么凶险,是担心你。”
她顿了顿:“你的拳法还没有大成。”
陆鸣没有否认。
“是。”他说,“中央黄帝神拳还缺最后一口气,其余四帝神拳八字没一撇。五帝华盖和五帝印法更是连门都没摸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拳:
“以这样的状態进秘境,风险很大。”
林筱筱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但我必须去。”陆鸣说,“不是因为传国玉璽非我不可,不是因为开启天维之门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