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悦黎和江淮的婚讯,没等他们自己宣布,就先从蒋倩那里漏了出去。
那天傅悦黎刚回到北京,在出租屋里把戒指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怎么看都看不够。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蒋倩,原本只想分享一句“我答应他了”。结果蒋倩连发了十几条语音,又哭又笑,最后在她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三个感叹号加三个礼炮表情。
周子荀的电话紧跟着就来了。
“黎哥!你这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他在电话那头嚷得震天响,“我还没说同意呢!江淮那小子凭什么啊?”
“凭我喜欢他呗。”傅悦黎靠在阳台门框上,笑吟吟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办?我可得当伴郎。”周子荀说,“不对,我得当娘家人。你那边没人,我得给你撑场面。”
“你少来。你撑场面,那是砸场子吧。”傅悦黎笑。
“你懂什么。我这叫气场。”周子荀说得一本正经。
“行了,还早呢。我们还没定。”傅悦黎说。
“那你得让我提前知道啊。我得买机票。”
傅悦黎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她回到客厅。江淮正坐在小书桌前看文献。听见她过来,他头也不抬地问:“周子荀又说什么了?”
“他要当娘家人。”傅悦黎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把腿盘起来。
“他还能当娘家人?”江淮说。
“他就是想凑热闹。”傅悦黎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江淮,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你想什么时候?”江淮把电脑合上,偏头看她。
“等你不那么忙的时候。等你博士读完,或者答辩过了。”傅悦黎说,声音软下来,“反正我不急。我们又不赶时间。”
“我急。”江淮说。
傅悦黎一下子直起身,瞪圆了眼睛看他。江淮少见地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微微别开:“我想早点把你写进户口本。”
傅悦黎的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那你快去写论文。写完了娶我。”
“好。”江淮说。
春去秋来。北京的银杏又黄了两轮。
江淮博士第四年的时候,婚礼的事终于被提上了日程。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大操大办,就请两边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个好友,办一场小型的户外婚礼。地点选在南城近郊的一个江边草坪上,那里种着一排排梧桐,春天的时候风一吹,满树的嫩绿像水波一样荡开,光想象一下都觉得美。
婚礼的日子定在四月末。
傅悦黎提前一周回了南城。蒋倩从省城赶来,陪她试婚纱。婚纱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话软声细语。傅悦黎试了好几套,最后挑中了一件简洁的抹胸款,裙摆上缝着细细的花瓣,走起来像踩在一层风上。
“悦黎,你穿这个真好看。”蒋倩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睛都红了,“像仙女。”
“你才像仙女。”傅悦黎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蒋倩,你来当我的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