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世子?”
恍若一道天雷劈下,林韫怔愣三秒,这三秒把自己的人生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定格在晋王世子送来那本龙阳册和玉佩上。
他要是敢来硬的,那林韫也决心要咬下这人一块肉来。
做好心理建设,林韫平静盯着晋王世子:“世子想如何?”
“你认得我?”艳丽的眼眸倏地一亮,“我本名唤萧时有,小字长盈。”
那可太认得了。
林韫深深怀疑这人脑子有问题。
“所以你想如何呢?”
萧时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与我想的不大一样,原以为你是圆滑温和的性子。”
对你这样的贱人需要温和吗?林韫翻了个白眼。
“听说你今日解了苏易简大人的算题已考到算学去了?”
这话听来讽刺意味极重,林韫皮笑肉不笑:“合世子的意思么,是不是不够啊?”
把我赶出国子监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吧,林韫咽下后半句话。
“确实不够,你数理如此出众,莫说算学,四门学太学也都去得。”萧时有嗓音温软的像团棉花。
绵里藏针,改变策略了?
林韫戒备更甚,时时警醒着萧时有硬来。
萧时有好奇地看了看寝室的构造,点评道:“去繁就简,小巧可爱,你收拾的很干净。”
林韫:“……”神经病啊!
“还是小了些,”萧时有看着张宣床铺,“两人一间一人挤的很,月假后你会换到单独的寝室,离我所在的国子学挺近。”
林韫警铃大作,目光沉下来:“世子今儿贸然出现在我的寝室,究竟为何?学生出身是低,但人有底线,逼急了也是要拼命的。”
萧时有皱眉,急道:“我并非逼你……啊。”
他一停顿,语气更软:“我刚说的话绝无对你有偏见,只是我喜欢你这样才学出众的人,想与你多熟悉罢了。”
林韫冷冷道:“学生口义十条答不上六条,帖经策问更是平平无奇,胸无点墨腹无诗书,担不起世子抬爱,更不敢与世子有交情,请世子——
——饶学生一命。”
萧时有瞳孔一缩,被林韫过于尖锐的目光刺得后退一步。
“对不住,今日是我莽撞冒犯,先告辞了,”临出门,萧时有回眸轻问,“我曾得罪过你么?”
“世子多想了,慢走不送。”
直到夜色降临,林韫仍愤懑难消,闷闷坐在窗前。
张宣推门进来他还是一动不动。
张宣望着林韫背影欲言又止几次,最终轻轻拍了拍林韫肩膀,缓声安慰:“今日并非你的错,若非司业为难,凭你近日勤奋,定可去四门学,虽如今已在算学,但往年由算学书学再考入四门学的学生也有,时机犹存……”
“谁在乎这个,只要在国子监考哪里我都无所谓,现在我就想知道算学的寝舍究竟和国子学的挨没挨着?”林韫面无表情道。
“六学寝舍均在国子监东南处,国子学与太学占去三分有二,其余四学散在周边,算学寝舍确实离国子学寝舍最近。”
“……离国子学最远的是哪一学,我申请换专业。”
“书学。”
林韫那一笔几乎无法直立之字,这辈子摸不上书学的门槛!
他抓狂,莫非自己真要被送到豺狼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