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笫70章江户时代 下雪了（第2页）

门外，天灰蒙蒙的，铅云压得很低。有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空中飘下来，落在门槛上，立刻就化了。

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狛治看着那些细碎的雪花，又看了看林子那张苦得能拧出汁儿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了。

药材。

之前小艾跟他念叨过，冬天山上积雪，路不好走，采药的人不下山，药材就断了供。医馆里那些常用的药，有些已经快见底了。林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愁这个。

“林大夫。”狛治喊了一声。

林子没反应。

“林大夫？”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林子这才像回过神似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嗯？”

“那个……”狛治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想了半天，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药材的事他不懂，山上采药的事他更不懂。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多干点活，少让林子操心。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今天要干什么活？”

林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也不是嫌弃，更像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到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先吃饭。”林子说，“吃完饭再说。”

狛治点了点头，转身去后院端饭。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小艾还蹲在那儿。她手里的本子已经翻了好几页，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小艾姐姐，吃饭了。”狛治说。

小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台的方向，然后“哦”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两个人一起往后院走。

“林大夫今天怎么了？”狛治小声问。

小艾叹了口气：“愁药材呢。冬天山上没货，库存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不知道。”小艾摇摇头，“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大的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人说。”

狛治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林子让他把爹接过来的那天，语气随便得跟说“今天吃什么”似的。想起林子把药包递给他，说“拿去，不用给钱”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想起林子站在柜台后面，跟那些来买药的老人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让人听得安心。

这个人，对谁都好。但对自己，好像从来不上心。

两个人端着饭走到前台，林子还站在那儿，看着门外。雪下得比刚才大了些，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小艾把饭放在柜台上，喊了一声：“吃饭了。”

林子没动。

“林大夫。”小艾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吃饭！”

林子这才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口，放下碗，又去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