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佯装镇定地和陆亦哉说,“哦对了,我打算去外面看看。”
学校里虽然暂时安全,但学校之外的地方,早已沦为地狱。
温倦没有做救世主的兴趣,而且严格来说,这些变异生物和他甚至算是同根同源,人类和变异物种站台面前,他不一定和哪边是同类,也就不存在要拯救某一方。
但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又不可能真的做到袖手旁观。
“我和老师一起去。”陆亦哉倒是没有反对,“人多了,你救不过来。”
温倦抿着唇看他,一时没说话。
今天的陆亦哉让他很惊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变异生物吓哭,没有因为末日爆发而惊慌失措,全程很冷静地配合温倦,叫他做什么就乖乖照做,不多问,不废话,干活利索,脑子还转得快。
温倦不知道应该感慨陆亦哉长大了,还是该自我怀疑一下,过去对陆亦哉的“叛逆青春期问题少年”形象有所误解。
“你就留在这里,地震还没停,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我出去看看就回来。要是人多,我叫他们自己往学校跑。”
“可是老师,你现在看起来很累。”
“我没事。”
陆亦哉只好沉默。
他没有说出能量耗损,因为现在的人类对这件事还没有概念。
包括温倦自己,在此之前他应该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度使用过力量,所以不会明白,耗损过度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陆亦哉换了个问题:“老师是打算去哪里呢?”
温倦被他问得一愣:“还能去哪里,就在附近看看。”
陆亦哉面不改色地又问:“不去科学院吗?比如,生物研究所……老师以前的同事应该都在那里。”
上一世,陆朝之就死于末日爆发当天。
研究所的变异生物样本逃出监测区,袭击了所有人。当时的温倦还没有辞职,也像今天这样,尽自己所能地救人。
可是那一次,他没有找到爬山虎这么好用的变异生物,他冒险把血喂给一些攻击性很强的巨型变异生物,却没来得及救任何人。
研究所里跑出来的那些怪物,不像爬山虎这样温驯——喝的血少,干的活却多。
那些怪物一闻到进化源的气息,兴奋雀跃地撕咬温倦的皮肤,险些将他生吞活剥。
陆亦哉并不知道当时温倦是如何逃出来的,温倦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上一世,变异爆发初期,陆亦哉就进入了觉醒期,一直高热昏迷不醒。
后来温倦救了他,等他醒来的时候,距离一开始的爆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那时陆亦哉一睁眼就看到温倦,温倦身上被变异生物弄出来的伤还没有恢复完全。他跟陆亦哉道歉,说自己没有救下院长,也没有救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陆亦哉没有怪温倦,他怎么可能怪温倦?那种时候,就算温倦直接逃走,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况,温倦已经试过了,他竭尽全力但无能为力。
当年的陆亦哉太年轻,情绪起伏很大,得知自己家人都死了,他哭了很久。
但年轻的他没有想过,那些伤心的哭泣,对温倦而言,也是一种无声的斥责和抱怨。
斥责他的能力太弱,救不了所有人,抱怨他独自苟活,没心没肺。
内疚自责从未在温倦心里释怀。
所以后来他才会答应陆亦哉去人类基地,也会在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和退路的情况下,答应基地研究所,接受所谓的“超级进化”实验。
“研究所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我应该去不了。”温倦实话实说,“以现在的情况,我不至于要去送死。”
其实温倦想过,如果外面的变异生物对他没什么攻击性,他是不是可以尝试赶去科学院救人。
但这种想法只出现了片刻,就被他压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