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我翻过来了（第2页）

远处传来卖炭老头的吆喝声，从巷口经过。林见秋想起嬷嬷说的那句话。卖炭的老头，天亮前出摊。他的炭车会从裴府后门经过。

她站起来，走到巷口看了一眼。

一辆炭车正从巷子另一头慢慢走过来，车上堆满了黑炭，赶车的老头坐在车辕上，嘴里叼着一根旱烟。

炭车走得很慢，从巷口经过时，老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车子拐进裴府后门那条巷子，消失了。

林见秋走回墙根底下。

宋砚也站起来了。

他把那根麻绳从杂物堆下面摸出来，抖开。绳子上有几个结，间距很匀。他走到后墙下面，把绳子甩上墙头。绳头的铁钩卡在墙头的砖缝里，他拽了两下，确认吃住了力。

“我去前门看看。”宋砚说，“嬷嬷该出来了。我让她把偏院的门留着。”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见秋一眼。

“林大夫。”

“嗯？”

“谢谢你。”

林见秋没有接话。

宋砚走了。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见秋站在墙根底下，看着那根绳子。麻绳很粗，上面有几个结，方便手抓。她想起沈青梧的手。那双瘦弱的手，指节突出，连针都握不稳，她能抓住这根绳子吗？她能翻过这堵墙吗？

她没有把握。但她知道，嬷嬷把石头搬来了。宋砚把绳子准备好了。沈青梧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她在墙里面等着。等着一个她等了七年的机会。

林见秋在墙根底下又坐了下来。她背靠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墙里面很安静，没有炭条的声音沈青梧今天没有画画，她在等。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宋砚。他跑过来的，步伐很快。

“嬷嬷出来了。”他说，“偏院的门开了。”

他走到墙根底下，解下腰间的刀，放在地上。然后他蹲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做成一个踩踏的姿势。

“我托她上去。你在外面接。”

林见秋站起来，站到墙根旁边。她看着宋砚的后背。

这个男人的背很宽，肩膀很平。他在这面墙外面站了五年。今天他终于要翻过去了。

宋砚抬头对着墙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可以了。”

墙里面安静了一拍。然后林见秋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沈青梧的手。

一只手从墙头上面伸出来，手指很瘦，指节突出，紧紧攥住了墙头上的藤蔓。

那只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但它抓住了。

宋砚站起来，走到墙下面。

他抬起双手，托住了沈青梧的脚。他在下面推，她在上面爬。

她的另一只手也伸出来了。